【第68章 如果漢初三傑遇到始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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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的深處，銅漏滴水，靜謐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輕響。
劉邦正伏案批閱奏章，忽然間，一股無名邪火直衝天靈蓋。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案幾上，“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案頭的竹簡都跳了起來。他臉色青紅交錯，胡須隨著粗重的呼吸微微發顫。
“同是老祖宗，為何要幫始皇挖寡人的牆腳！”他暴喝出聲，嚇得侍立一旁的內侍連退三步，撲通跪地。
“蕭何、曹參、樊噲、周勃……哪一個不是跟著寡人從屍山血海裡蹚出來的兄弟！那勞什子天幕倒好，把名單一股腦兒全報給了始皇帝！”
張良在一旁垂手靜立，麵色如常，唯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上前半步，低聲勸道：“陛下息怒。天幕所言，不過是後世之人的‘假設’罷了，未必成真。”
“假設？”劉邦猛地轉過頭，雙目圓睜，“反正那勞什子天幕把韓信也報出去了！一個兵仙，一個相國，寡人的左右臂膀，全讓人兜了底！”
他在殿內來回踱步，靴底踏在青磚上，發出急促而沉悶的聲響。忽然，他停下腳步，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盯住張良。
“還有你，子房……哦對，天幕說你蹤跡不定，最難尋。這倒是替你藏了一手。”他微微眯起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幾分關切，“你可千萬別被他們尋著了。”
張良微微欠身，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從容道：“臣是漢臣，身在漢宮，哪也不去。”
……
與此同時，沛縣縣衙。
縣丞坐在案幾後，麵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方才天幕上那句“沛縣是最大的窩點”，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他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落，墨汁在竹簡上洇開一團刺目的黑斑。
他死死盯著那團墨跡，沉默良久，忽然猛地站起身，朝門外低喝：“來人！”
一名衙役快步閃入，單膝跪地：“大人有何吩咐？”
縣丞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風帶到不該去的地方：“即刻安排人手，將蕭何、曹參的住處盯死。不要驚動他們，不要讓他們察覺。若有人來打聽他們的下落——立刻通報本官。”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幽深：“劉邦……劉季那邊，也一並看著。”
“喏！”衙役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縣丞獨自坐回案後，看著桌麵上那攤被洇濕的墨跡，低聲自語：“天幕啊天幕……你這是要把我沛縣，推到始皇帝的案板上去啊……”
他伸手用袖子去擦那攤墨跡，卻怎麼也擦不乾淨。淡灰色的痕跡留在竹麵上，像一個被匆匆抹去、卻永遠無法消失的念頭。
……
鹹陽宮。
嬴政也聽見了那段對話。
他聽見“沛縣”二字時，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案幾邊緣。一下，兩下，節奏不急不慢，像在丈量一段遙遠的距離。
他聽見了“劉邦比朕小三歲”，聽見了“蕭何是沛縣主吏掾”“曹參是沛縣獄掾”，聽見了“韓信在淮陰”——那些信息一個一個落進他耳朵裡，像棋子被精準地放到了棋盤上對應的格子裡。
他開口了，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王翦，聽清了？”
王翦從隊列中出列，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如磐石：“臣聽清了。沛縣：蕭何、曹參、周勃、樊噲。淮陰：韓信。張良——行蹤不定。”
“先去沛縣。”嬴政的聲音不高，擱在案幾上的手指已從輕叩變為平攤——那是他做出決斷時慣有的姿態，“把蕭何、曹參、周勃、樊噲帶回來。”
他微微停頓，又道：“劉邦——劉季——也一並帶回。朕倒要看看，這個比朕小三歲的同代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王翦起身抱拳：“臣即刻派人前往。”
“不急。”嬴政忽然補了一句，聲音裡多了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遲疑，像落子前那短暫的凝思，“先遣人去探路，摸清虛實，再動手。沛縣那個地方——”
他頓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天幕說那裡是‘窩點’，那就不止一兩個人。不要打草驚蛇。”
“喏。”王翦再次應聲，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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