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周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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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宮的偏殿裡，燭火在銅燈中靜靜燃燒，將嬴政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正坐在案幾後批閱奏章，指尖還停留在“張良”“呂雉”“公子高”這些名字上，思緒正沉。
就在這時，案角憑空多了一串葡萄。
沒有聲響，沒有光影，它就這麼出現了，仿佛一直就在那裡，隻是他先前未曾留意。紫得發亮，飽滿的果粒緊密相挨，表麵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在銅燈下泛著寶石般的光澤。
嬴政的筆頓住了。
他的目光從竹簡上緩緩移開，落在那串葡萄上。三息之間，那雙眼睛裡翻湧過太多東西，卻無一能用言語描摹。他慢慢伸出手，指腹觸上最近的一顆——冰涼、光滑，帶著被水洗過的微潤。
他摘下一顆，捏在指間，對著燈光端詳。紫色的果皮在光線下近乎半透明，隱約能看見內裡淡綠的果肉與極細的脈絡。
送入口中。
牙齒咬破果皮的刹那，一股清冽的甜意在舌尖炸開，像是被陽光與雨水共同釀過的味道，是他從未嘗過的、屬於遠方的甘甜。
他極認真地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汁水還殘留在舌尖，甜而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沒有再摘第二顆。隻是看著那串葡萄，看了很久。然後伸手，將它從案角挪到了正中央——像是給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留一個更體麵的位置。
他沒有問它從何而來，沒有喚侍衛查驗，也沒有將它丟棄。
他隻是將那串葡萄放在了自己與竹簡之間，繼續批閱。偶爾，目光會離開竹簡，在那串葡萄上停留一息，再無聲地移回。
太極宮的偏殿裡，李世民正伏案翻閱一卷剛修訂完的律令。
他的麵前，憑空出現了一枚蘋果。
紅得均勻而飽滿，表麵覆著一層被自然光照過的光澤，頂端還帶著一小截棕色的果柄。
李世民的手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它，像是在看一件熟悉又陌生的東西。長安的蘋果他見過，個頭小些，顏色暗些，表皮也不曾這般光滑。眼前這枚，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枚都更大、更圓、更亮。
他拿起來，觸感微涼，沉甸甸的，剛好握滿掌心。
低頭輕嗅，一股清甜的香氣從果皮間滲出來，不像窖藏過的氣息，而是更鮮活、更直接，仿佛剛從枝頭摘下。
他沒有立刻吃。
隻是對著那枚蘋果端詳了好一會兒。帝王慣有的審慎慢慢退去，眼底浮起一種更溫和的東西——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才肯露出來的柔軟。
他想起了方才天幕上，那個姓江的女子說的話。
“二鳳陛下也能吃到該多好啊。”
當時他隻是聽見了，並無太多感觸。可此刻，這枚蘋果安靜地擱在案上，他才真正嘗出那句“該多好啊”裡藏著的分量——那是隔著兩千多年、隔著無數個節日與尋常日子、隔著所有他未曾親眼見過的後世日常，一個普通女子希望他也能嘗一口的、很小、卻很具體的心意。
他拿起蘋果，咬了一口。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汁水在舌尖綻開，甜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酸，比他吃過的任何蘋果都更鮮嫩、更多汁。
他慢慢嚼著，咽下之後，又咬了一口。
吃了大半，他將剩下的擱回案上。
沒有吃完。
像是還要再品一品，那個味道。
未央宮的偏殿裡，漢武帝劉徹正端著一隻銅酒樽。
他的案幾上，憑空多了一個西瓜。
圓滾滾的綠皮，深色條紋蜿蜒其上，安靜地擱在空白處。
劉徹放下酒樽，盯著它看了好幾息。
他見過西瓜，長安的商人從西域帶回來過，但那些皮厚肉薄，顏色也不曾這般鮮亮。
他伸手敲了一下。
“咚。”
清脆。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這聲音說明，瓜熟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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