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們知道那不是他。就是特別想見他一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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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不是他。但我就是特別想見他一麵。】
畫麵裡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的年紀，靜靜地站在紀念館的展櫃前。他隔著玻璃，目光凝滯在裡頭那封泛黃的信件上。他沒有哭，神情甚至是平靜的，可當鏡頭緩緩拉近，便能看見他搭在展櫃邊沿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腹壓出了泛白的印痕。
“我知道那不是他。”他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身旁的人聽。
“但就是特別想見他一麵。”
“哪怕什麼都不說，就遠遠地看一眼。”
【假若您還在這世上，是否會對這國泰民安笑著點頭揮手呢？】
最後一行字緩緩浮現在天幕中央。畫麵淡去，隻剩下那行字——白底黑字，乾淨得像寫在宣紙上的一行題跋。
可就是這行字，讓天幕之下再次陷入了漫長的、布滿呼吸聲的寂靜。
秦宮之中，秦始皇仰頭望著那行字。他第一次沒有去解讀什麼政治寓意或軍事價值，隻是在想一個問題：千年之後的人，會對一個已經故去的人說出這樣的話——“假若您還在世上”——得是多深的想念，才會用“假若”兩個字開頭呢？
太極宮裡，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夜空。他身後，那盒吃剩的青提蒂還靜靜地躺在盤子裡。他忽然覺得，能被人這樣記住、這樣想念、這樣跨越時空去“假若”——也許比史書上寫的“千古一帝”四個字，要重得多。
寶塔山下，那位先生已經回到了窯洞裡。他坐在桌前，桌上還擺著半顆蘋果，是他從旁人手裡分來的那一半。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很慢。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落在那張和他有著相同麵容、卻又屬於另一個時代的“他”身上。他看了很久很久，把蘋果核輕輕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麵，像他無數次在會議上的姿勢。
他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一種極深的、隻有真正懂得“活著”和“離去”之間那道界線的人才能明白的東西。
“國泰民安。”他用那熟悉的鄉音慢慢念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輕得像在嘗一粒糖。
“好啊。好啊。”
銀光還在流轉。它看著兩千年前的人也仰著頭，看著一千年前的人也仰著頭，看著五百年前的人也仰著頭。所有人都在看同一行字，所有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
而那個被所有人想念的人——在不同的時空裡，以不同的方式——他或許都感受到了。
銀光緩緩淡去，像潮水退入深海。天幕重新變回那片均勻的、靜謐的、看不出厚度的柔光。
所有時空裡的人們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裡浮上來。有人擦了擦眼角，有人低下頭繼續趕路，有人轉身對身邊的人輕聲說了一句：“回去給孩子講講。”
天幕之上的銀光不再放出新的畫麵，它隻是靜靜地懸在那裡，像一扇暫時關上的窗。
沉默像柔軟的毯子蓋了下來，夜更深了。
——
車廂裡，空調出風口送出的暖風輕輕拂著後座兩個人的發梢。
江明遠的餘光從後視鏡裡掃過去，看見楚南喬偏著頭望著窗外，江晚吟閉著眼靠在座椅上。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隔著半拳的距離，但氣壓明顯比剛才低了些。
江明遠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清了清嗓子。
“南喬、晚吟，陸承旻和沈硯辭前兩天打電話給我了。”
後座的安靜被輕輕撕開一道縫。
楚南喬偏過頭來，眉尾動了一下。
江晚吟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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