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博物館之旅結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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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三個字，他說得格外認真。那三個字像一顆被認真擦了擦表麵灰塵的石頭，穩穩地放在了桌麵上。
江晚吟的手指在汽水罐壁上輕輕劃了一下，沿著水珠的軌跡畫了半圈。桌子周圍的人這次沒有躲著笑了。謝雲舟光明正大地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屏幕裡的白色軍裝，舉了舉手中的米酒杯：“硯辭，辛苦了。好樣的。”
江明遠也湊過來衝屏幕打了個招呼：“硯辭，回來喝酒。上次那瓶醬香的給你留著呢。”
“謝遠哥。”楚南喬那邊陸承旻還沒掛，兩個視頻電話並排放在石桌上，兩個穿著不同顏色軍裝的男人在各自的屏幕裡被暖黃色的院燈光線照著。綠色的陸軍常服和白色的海軍夏裝隔著一整個桌麵的距離遙遙相望，中間隔著烤羊、雞翅串和那碟剝好的蒜瓣。
程語看著這個畫麵，感慨地搖搖頭：“你們這兩個人啊，搞了半天是去封閉式訓練了。咱就是說——下次能不能提前透個氣？”
沈鹿在旁邊幫腔：“就是就是，害我們擔心了半年。”
陸承旻在屏幕裡歉然地笑了笑：“紀律要求，真的不能說。結束才知道，我們倆都被選中了。封閉訓練不在一個營區，連我們倆都沒見過麵。”
“那你倆倒是默契，”沈鹿啃著一串金針菇，“同一時間打電話過來，跟約好了一樣。”
“沒約。”沈硯辭在屏幕裡難得地接了一句玩笑話，“碰上了。”
江晚吟終於忍不住了，拿起汽水罐喝了一口，把唇邊那絲笑意藏在罐沿後麵。江明遠看著這滿桌子的熱鬨，站起身來又去翻了一瓶酒，回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一根沒拆封的筷子，含糊不清地說：“來，兩人即將回來——遠程乾一個。”
七個人——包括屏幕裡的兩個——在同一時刻舉起了手中的杯子和手機。夜風穿過石榴樹，燈串輕輕晃動，把所有人的臉都映在暖黃色的光裡。炭火“啪”地爆了一顆火星，升騰起來，在空中閃了一下，然化作一縷細煙融進了星空裡。
天幕之上，銀光流轉。它看著那個院子裡七個人加兩個屏幕裡的身影，看著那些在夜風中碰杯的年輕人，看著穿綠色軍裝和白色軍裝的兩個男人眼底那種被曬過烈日依然明亮的、乾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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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把視角微微抬高了一些，掠過院牆，掠過樹梢，掠過整片山區深藍色的夜空，一直望向某個更遠的地方——白天的正步聲已經停了。那些腳印——成千上萬個被精確到毫米的、同一頻率的腳印——還留在地麵上，留在這個國家的心臟上。
銀光看了一會兒。微微閃了一下，像一聲溫和的、被夜風輕輕吹散了的“嗯”。
院子裡的笑聲還在繼續。楚南喬把視頻舉高了，讓陸承旻看了一圈桌上的菜，陸承旻在屏幕那邊“嘖”了一聲說“我這兒隻有盒飯”。江晚吟和沈硯辭的對話已經悄悄變成了更低的音量，偶爾能聽見“你多吃點”“你也是”之類很短的句子。
夜色越來越深了。星星越來越亮。石桌上的炭火漸漸暗下去，留下一層灰白色的細灰。謝雲舟起身去泡了一壺熱茶，程語幫著收拾桌上的簽子和空罐子，沈鹿把剩下的幾串肉放進保溫盒裡說明早還能吃。
江明遠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最後一杯啤酒，望著頭頂的星空，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今天挺好的。”
楚南喬放下手機，轉頭看他：“什麼挺好的？”
“今天。”江明遠說，沒有多解釋。但桌邊的人都聽懂了。今天。白天看到了那些不該被忘記的，晚上遇到了那些值得等待的。沉重和輕盈在同一天裡完整地經過了每個人。像走在一條路上，先下一段很陡的坡，然後翻過一道山梁，眼前突然鋪開了一片被夕陽照亮的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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