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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地的時候，所有人的後背都同時繃緊了一度。
“若超期，朕自會問你第二遍。”
那不是處罰，那是機會。
那是“你做好了就繼續，做不好我再等你”的承諾。
那是康熙用最輕的語調說出來的、最重的信任。
庭院裡的空氣像被灌了鉛。所有皇子都在同一時刻讀懂了那個信號——皇阿瑪不是要罰老四，皇阿瑪是在用“罰”的名義，把老四從“被天幕揭了底”的被動局麵裡撈出來，把他按進了“繼承人培養”的軌道上。
八阿哥胤禩的臉，在那一瞬間完全失去了血色。
他站在原地，背在身後的手鬆開了又攥緊，攥緊了又鬆開，指節上的白痕褪下去又浮上來。他的嘴角還維持著那層平日裡慣常的溫文笑意，但那股笑意已經徹底凝固了，像一層被凍在湖麵上的薄冰，下麵全是暗湧的深水。
他的目光從天幕移開，落在胤禛跪伏的背上，又從胤禛的背上移開，落在康熙那雙停在禦階上、腳趾微微朝胤禛方向偏了一度的靴尖上。
他什麼都看見了。
九阿哥胤禟的呼吸急促得像一頭被逼到角落裡的野獸。他的雙眼死死地瞪著康熙，又瞪著胤禛，喉嚨裡有一句“憑什麼”幾乎要衝出來了。
但就在那句話湧到舌尖的前一瞬，他看見八阿哥胤禩側過頭來掃了他一眼。
那目光極快、極冷，像冬天的冰淩從屋簷上斷落。
胤禟把話生生咽了回去。
十阿哥胤䄉站在兩人中間，臉上浮動著的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孩子被搶了糖吃之後眼睜睜看著大人把糖給了另一個孩子的、混雜著不甘和委屈的東西。
十四阿哥胤禵是所有人中麵色最凝重的。
他沒有像八爺黨三人那樣顯出焦躁或憤怒，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比任何時候都緊的線。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所有的戰功、所有的兵權，在天幕被揭開的那一刻之後，全都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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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他爭奪儲位的籌碼，而成了“被召回京城、剝奪兵權、守皇陵”的前提條件。
那些他曾經最驕傲的東西，此刻在他心裡翻了個麵，露出下麵一層他從未正視過的底色。
他的目光落在胤禛跪伏的背上。那個和他共享一個母親的人，此刻跪在晨光裡，背脊像一道被磨了三十年的刀脊——不寬，但足夠堅硬。
終於，胤禛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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