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博物館之旅結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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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上空，那塊巨大的光幕還在微微顫動。
上麵那幾行猩紅的大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正一寸一寸地割著在場每個人的神經。
“阿其那。”
“塞思黑。”
九阿哥胤禟指著天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狗……豬？”
他的聲音在顫抖，既有被戳穿心事的憤怒，更有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胤禩，壓低聲音，氣息急促：“八哥，這……這上麵說我們會被……”
胤禩沒有看他。
這位平日裡溫潤如玉、號稱“八賢王”的皇子，此刻正死死盯著天幕。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剛糊好的窗紙，連嘴唇上最後一點血色都被抽乾了。
“看到了。”
胤禩的聲音平得不像他自己，沒有起伏，沒有波瀾，仿佛一潭死水。
下一秒，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青磚地上，額頭觸地，聲音淒厲而絕望：“皇阿瑪！這……這定是妖言惑眾！四哥他……求皇阿瑪為兒臣做主啊！”
這一跪，跪碎了八爺黨最後的體麵。
康熙坐在禦階之上，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卻並未立刻看向胤禩，而是將視線投向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個背影。
胤禛。
胤禟的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他不得不把視線重新轉向天幕，看著那些關於“八爺黨”終局的描述，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狠狠釘進他的眼睛裡。
十阿哥胤䄉站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方才他還帶著一絲“老四你瞞得真深”的憤懣，此刻看著天幕上自己被圈禁多年、最終潦倒而死的結局，那股憤懣變成了一股更複雜的、混著恐懼和不甘的水流，在他胸口來回衝撞。
而站在人群最邊緣的十四阿哥胤禵，目光卻有些發直。
他的視線停留在天幕那行字上——
“撫遠大將軍，率軍西征，手握重兵，最被看好的繼承人。”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兵權，戰功，父皇的信任，以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可緊接著，後麵跟著一行更小的字：
“被召回京城，剝奪兵權，派去守皇陵，軟禁大半輩子。”
胤禵死死盯著那行字，指節攥得哢哢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個同母的哥哥——胤禛。
他們共享一個母親，卻是奪嫡中最遙遠的一對兄弟。
此刻，他看著天幕上那個最終贏家的名字，心裡湧上來的情緒複雜得連他自己都理不清。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明的暗的、直接的側麵的——都彙聚在同一個背影上。
胤禛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杆折不斷的槍。
他的目光也落在天幕上，落在那些關於“雍正”的詳細敘述上——
“攤丁入畝，火耗歸公，士紳一體當差納糧。”
“每日隻睡四小時，批閱千萬字奏折。”
“設軍機處，十三弟鐵帽子王，唯一善終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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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十三弟鐵帽子王”那行字的時候，胤禛的眉尾極輕地動了一下。
那個變化極小，但他側後方的胤祥捕捉到了。
胤祥眼眶微紅，壓低了聲音，隻說了一個字：“四哥。”
胤禛沒有回頭。
他望著天幕，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很輕、很平，卻帶著某種從胸腔最深處浮上來的質地的話：
“十三弟，上麵說你是鐵帽子王。”
胤祥的聲音裡帶著一層薄薄的、被晨光照暖了的笑意，那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四哥給封的。”
“嗯。”
胤禛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但在心裡，他默默地記了一筆。十三弟的怡親王，世襲罔替，名字不必避帝諱。
他記住了這個結果，像記住了某個已經被寫進未來年譜裡的日子。既然天意如此，那他便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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