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裡光著腳乾活的人臉上才會有的東西:一種"這活再難也要乾完"的、紮根於泥土的韌性。
他看著天幕中那些曾被大山隔絕的偏遠村落,如今一條條硬化道路直接修到了家家戶戶門口。山貨出山,城貨進村,老人能在硬化路上穩穩地走路,孩子能在平整的路麵上奔跑。
他的眼眶泛著薄紅,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咱當年要飯的時候,最怕的就是大雪封山、道路斷絕。走不出去,餓死在村裡都沒人知道。後世能讓大山裡的老百姓抬腳上客車,能讓山貨進城、城貨下鄉……這'基建狂魔',狂的不是機器,是護佑百姓的決心。"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把更多的話和那層薄紅一起咽了回去。
大明奉天殿。
朱棣望著天幕中那些在崇山峻嶺間蜿蜒的高速公路和穿山越嶺的隧道。他想起自己遷都北京時修建的紫禁城,想起那些從南方運來的巨石和巨木沿著運河一路北上的場景。那已經是當時所能動員的最龐大的工程運輸了,但和天幕中那些被精準吊裝在懸崖上的橋梁構件相比,那些運輸方式顯得如此古老而緩慢。
他沒有像朱元璋那樣感慨民生,也沒有像劉徹那樣回憶征途。他用一種更接近工匠的目光看著天幕上那些橋梁的跨度和隧道的走向,在心裡默默地將它們和自己親手督建的工程做了一次比較,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後世造橋,用的是朕想都想不到的法子。他們造橋跨海、挖山穿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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