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無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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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敲門聲急促而結實——“砰、砰、砰”，每一下都帶著一種“我們拎著東西很重，你們快來開門”的篤定。
江晚吟從沙發上站起身，剛把門鎖擰開，門就被從外麵推開了。
江明遠站在最前麵，兩隻手各拎著一個大號收納箱，箱子沉甸甸地墜在手臂上。他的姿勢微微後仰以維持平衡，額頭有一層細密的薄汗。他身後跟著謝雲舟和陸衍，兩人也是一副滿載而歸的姿態——謝雲舟肩上挎著兩個長長的魚竿包，陸衍懷裡抱著一個泡沫箱，箱蓋邊緣還滲著一圈潮濕的水痕。
三個人魚貫而入，玄關處瞬間被各種裝備擠滿了。收納箱被放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聲，魚竿包靠著牆邊立好，泡沫箱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廚房門口。
江明遠直起腰來，甩了甩發酸的手腕，用一種“我們可算到了”的語調開口了：“給你們發消息，你倆怎麼都不回呢？”
江晚吟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確實有兩條未讀消息，一條是半小時前江明遠發的“我們釣了不少，等會兒過去”，另一條是十五分鐘前發的“我們快到了”。
她抬起頭來，用一種“剛才在刷視頻沒看到”的表情衝江明遠歉意地笑了一下：“沒看到。”
江明遠擺了擺手，沒有真的追究。他用腳尖碰了碰地上的收納箱，語氣裡帶著一種豐收之後特有的、略顯膨脹的滿足感：“今天我們三個釣了很多魚。想著離你們這兒近，直接就來了。”他頓了頓，又在數量上強調了一次：“真的很多。”
楚南喬已經從沙發上走了過來，蹲在收納箱旁邊掀開蓋子朝裡看了一眼。
箱子裡碼著處理好的魚——鱗片已經被刮乾淨了，魚鰓和內臟也清空了，每一條都被衝洗得乾乾淨淨，整齊地排列著，像是被精心擺放過的商品。有的魚身泛著銀灰色的光澤，有的帶著淺淺的暗紋，最底下還有兩條肥碩的鯽魚，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上了鉤之後掙紮了好一陣的。
“多少斤啊？”楚南喬抬起頭來問，“你們這是把魚塘掏空了一半？”
“三十多斤吧。”謝雲舟靠在沙發上歇了口氣，伸了個懶腰，“具體沒稱。”他看了一眼廚房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種“先報菜單”的語氣：“小鹿和小語等會兒也來。我想吃紅燒魚，小鹿說她要吃水煮魚——其他的魚你們看著做，做成什麼我們都吃。”
“都已經處理好了，”陸衍在旁邊補充了一句，“鱗刮了，肚子掏了，洗乾淨了才裝進來的。你們隻管燒。”
江晚吟蹲在收納箱旁邊，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最上麵那條魚，確認了新鮮度，站起身來，目光從三隻裝滿魚的箱子上掠過，像是在心裡迅速地清點了一遍庫存和做法。
她轉向楚南喬，語氣篤定：“紅燒、水煮、酸菜、清蒸，再來一份乾鍋魚雜。”
楚南喬已經開始挽袖口了，她走到廚房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酸菜呢？奶奶泡的那壇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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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半壇，正好能用。”
兩個姑娘的聲音在客廳和廚房之間來回傳遞著，像兩段被同時織進同一匹布裡的線。三個男人自覺地從沙發上挪開，把地方讓出來，搬椅子、收拾茶幾、擦桌子，一邊乾活一邊互相看了看，像是在用眼神交換一句無聲的心得：這趟沒白跑。
天幕之上，它穿過千年光陰，以一種柔和而平穩的過渡，落回了那間被魚味和笑聲填滿的客廳裡。
秦宮裡，嬴政剛批完一卷竹簡。
他抬頭看到天幕上那三個男人拎著滿滿當當的魚箱走進家門的畫麵，看到了江晚吟蹲在收納箱旁邊檢查魚新鮮度的動作，看到她站起來之後迅速分配好紅燒、水煮、酸菜、清蒸和乾鍋魚雜的安排。他的目光在那句“酸菜魚，我上次泡的壇子還有半壇”上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案上那些已經批閱完畢的竹簡，又抬頭看了看天幕上那個正在廚房裡係圍裙的年輕女子，忽然覺得她那種“看一眼就知道怎麼安排一頓飯”的能力，和他在朝堂上“看一眼奏章就知道怎麼處理一道政令”的能力，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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