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變化，兵仙入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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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的銀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合攏，那些跨越千年的畫麵漸漸淡去，隻留下不同時空的人們口中還殘留著晚飯的餘溫。成都廚房的香氣，似乎還在空氣裡若有若無地飄著，完成了它跨越時空的使命。
就在所有人的味蕾還沉浸在那一絲溫暖裡時，鹹陽城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馬踏碎了暮色。馬蹄濺起的泥點在昏黃的光線裡一閃而過，馬上的人影勒住韁繩，將一封沒有落款的信塞進了守城衛兵的手中。
“淮陰人韓信，已至鹹陽城外。”
蕭何接過那封信時，指尖還沾著整理天幕記錄的墨跡。他剛把火藥配方的最後一批記錄謄抄完畢，墨痕半乾，帶著淡淡的鬆煙味。展開折帛的瞬間，他的目光掃過那行字，沒有立刻起身去通稟，而是站在原地，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這個名字。
韓信。
天幕上被反複提及的“兵仙”。
他抬眼望向殿外的天色，暮色已經沉了下來，鹹陽宮的輪廓在漸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肅穆。
清晨的鹹陽宮正殿，被第一縷晨光鋪滿。青黑色的磚麵泛著冷硬的光，嬴政坐在龍案後，指尖捏著朱筆，批完了最後一卷奏章。他把筆擱在筆架上，發出輕微的“嗒”的一聲，目光落在殿門的方向。
蕭何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陛下，淮陰韓信已在殿外候召。此人自稱，是天幕所言之韓信。”
嬴政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熱切，隻是用那種平穩的、慣常的語氣說：“讓他進來。”
殿門被兩側的衛士緩緩推開，晨光從門外湧進來，在青磚上鋪開一條長長的光帶。一個年輕人踩著那道光走了進來，步子不疾不徐，肩背挺得筆直。他和鹹陽宮裡日常出入的官員、將領都不一樣——他的目光裡沒有深宮氣場壓出來的收斂，也沒有初次麵聖時的謹慎遲疑。那目光是直的，像一汪被磨平的水麵，倒映著殿內的一切，卻不激起半分多餘的折光。
韓信在距離嬴政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行了一個端正的禮。動作不生澀，也不刻意圓熟，恰好夠用的禮節，介於新調入京的官員和普通平民之間。
嬴政沒有立刻讓他起身。
他看著韓信伏身時依然平直的背線，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要探一探這個人的根基：“你就是天幕所說的那個韓信？”
韓信直起身，目光和嬴政的視線平穩對接，然後向後退了半步，重新站直：“回稟陛下，臣是韓信。天幕所說之韓信，應當是臣。”
嬴政的指尖在案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那一聲在空曠的殿宇裡格外清晰，像一枚投入水中的硬幣，讓殿內所有聽的人都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你可知天幕裡是怎麼說你的？”
韓信沒有猶豫：“天幕說，臣日後會成為‘戰無不勝的兵仙’，會輔佐劉邦開創大漢，會背水一戰、會四麵楚歌、會——”
他在這裡微微頓了一下，沒有讓停頓變成遲疑，而是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輕輕收束了那一句：“會死於長樂宮的鐘室。”
嬴政聽到“死於長樂宮鐘室”這六個字時，指尖在案麵上停了下來。
他盯著韓信看了幾息，目光裡多了幾分重新打量一個人的專注：“你明知天幕說你會死於非命，還敢來見朕？”
韓信站得很直，聲音平穩得像在背誦一篇默念過無數遍的文章：“陛下，天幕說臣在那個命裡會死於非命，但天幕也說了，那個命裡的陛下不在了。臣如今站在這間殿裡，另一個命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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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微微抬起，落回嬴政的眼睛上：“臣來鹹陽，是想看看這個新命裡，有沒有一塊臣能站穩的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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