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變化，兵仙入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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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盤推演
深秋的寒意順著殿門縫隙鑽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韓信的手指落在沙盤上那幾道淺淺的河痕旁，指尖蹭過沙麵，帶起一點細碎的沙粒。“深秋河水漸淺，很多原本要渡船的地方，這時候踩著石頭就能過。”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大秦的戰車和重裝步兵要過北地那條河，就得等這個時候。”
殿裡靜得能聽見燭芯劈啪炸響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王翦、蒙毅，還有坐在上首的嬴政。韓信指尖順著沙盤上那條虛構的行軍路線慢慢滑，像在真的踩著一寸寸土地試深淺，連呼吸都放得輕。
“匈奴人習慣了春天被追著打，夏天就往北跑遠。他們不會想到，大秦會選在草都枯了、牧草都收完的時候，跨過這條線。”
話音剛落，武將隊列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王翦走了出來。
他沒帶什麼大動靜，站定在沙盤另一側的時候，殿裡所有人的目光又全轉到了他身上。這位滅趙、破燕、平齊、定楚的老將，此刻正看著韓信。那目光裡沒有惡意，卻帶著長輩看晚生時特有的審視——像看多了太多滿嘴兵法、真上了戰場就腿軟的年輕人，含蓄地留著三分保留。
他沒先說話，先抬眼看了看上首的嬴政。
嬴政輕輕點了一下頭。
王翦這才轉向韓信，聲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麵，不帶一點多餘的情緒：“既然你已經在沙盤上畫出了攻北地的路線，不如老夫來守，你來攻。看看你走的路子，能不能在老夫手底下走通。”
韓信抬起頭。
他認得這個人。在淮陰的時候，他就聽過王翦的名號。此刻這個人站在沙盤對麵，身上的鎧甲還帶著點殿外的涼氣，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像在說“我要親自試試你”。
韓信沒猶豫，往前又邁了半步，雙手撐在沙盤邊緣，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他的目光落在那座連著大秦灰色長城和北地空白的沙盤上，聲音穩：“請老將軍指教。”
推演開始了。
王翦先布陣。
他的手掠過沙麵的時候，帶著幾十年沙場磨出來的嫻熟。在長城的缺口處，他堆起兩座小土丘當作增援的步兵方陣；烽燧之間，他用木簽和碎石標出幾處騎兵接應的路線；長城以北幾個關鍵位置，他布下了幾支“預備隊”。
他全程沒說一句多餘的話，每一根木簽落下去的位置都帶著明確的意圖，像在棋盤上落子，每一步都踩在對手下一步可能走的路上。
韓信的目光跟著王翦的手走完了全程。
他沒打斷，沒提前動，就隻是看著，像在估算棋盤上每一枚落子的深淺和距離，連眼都沒眨一下。
“老夫守好了。”王翦收回手，聲音依舊平。
韓信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在沙盤上轉了一圈，然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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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手不是進攻。
他先把自己的主力部隊，從剛才劃過的路線上往後撤了大約三分之一的距離，像一支行軍的隊伍忽然停在了一個不前不後的位置上。手指在那個位置停了兩息，然後他把“部隊”分成了兩支——一支繼續在原來的路線上慢慢往前挪，像還在行軍；另一支被他用幾乎沒動靜的手法，往西側撥了大約六寸，沿著沙盤上一條幾乎看不出輪廓的小道移動。
王翦的目光在那“被撥開的六寸”上停了一下。
他沒立刻調兵，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那條原本不在他預料中的路線。
韓信的分兵還在沙盤上繼續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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