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奸臣的下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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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的清晨本該和往常一樣——
霧從西湖上漫過來，在青瓦白牆之間緩緩流動。早晨的炊煙混著晨霧，把整座城市裹進一層灰白色的薄紗裡。
但今天不是往常。
天幕上的畫麵和文字消失之後，臨安城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燒沸了。
最先動起來的，是街角賣菜的老漢。
他放下手中那把捆好的青菜，抬頭又確認了一眼天幕上那五個名字。確認完之後，他轉身，沒有回家，而是走進旁邊的巷子，從自家院牆根下拿起了那根平時劈柴用的斧頭。
他沒有喊，沒有叫，隻是握著斧頭，朝著秦檜府邸的方向走。
第二個人跟了上去。
第三個、第四個……像一道被點燃的引信，從一個點出發，沿著街道和巷子的脈絡向四周迅速擴散。
有人手裡拿著鋤頭，有人拎著棒槌，有人空著手但步伐比任何拿武器的人都快——像是某道被堵了很多年的閘口終於被人撬開了一道縫，水流先是一條細線，迅速變成了一股湧動的洪流。
秦檜府邸
秦檜府邸的門前最先聚滿了人。
府門緊閉著，門環上的銅鏽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冷硬的暗光。門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爭吵。
秦檜站在正廳當中，麵色是一種被反複抽打之後殘留的、沒有徹底褪儘的灰白。
他方才從天幕上看到自己和王氏，以及那四尊鐵像被無數隻手拍打、被無數隻鞋踩踏的畫麵。那些畫麵像釘子一樣釘進了他的瞳孔深處，讓他此刻站在光線暗淡的廳堂裡，依然覺得那些手掌隨時會從門縫裡伸進來。
王氏坐在廳側的椅子上，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絞著衣袖的邊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不均勻的白色。她的目光不時飄向緊閉的大門方向，又迅速收回來，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不斷踱步的動物。
"相爺，"一名家丁從側門快步進來，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府門外……人越來越多了。"
秦檜沒有答話。
他站在廳中，望著天幕上那些依然沒有完全熄滅的畫麵——那些排隊的人，那些落下的手掌，那些被磨得發亮的鐵像麵部——他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已經被壓得極細極淺，像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聽見自己在說什麼：
"天幕……是我們能看到的所有命裡最遠的那一頁。我們已經在那頁紙上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尋找一句可以支撐住當前自己的話。
"朝中尚有同僚。官家還在位。隻要——"
他的話沒能說完。
府門外傳來一聲木門被重物撞擊的巨響。那聲音沉悶而結實，像有什麼人在用整個身體的重量撞在門板上。
家丁們擠在門廊後麵，有人渾身發抖，有人正在手忙腳亂地尋找能頂住門的東西。
圍在門外的百姓中，有人舉著半塊石頭，有人攥著扁擔上的繩子，有人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堅硬的碎石。
同時刻，臨安城的其他角落
與此同時，萬俟卨的府邸、王俊的住處、張俊的府邸，也在經曆著同樣的事。
那些分散在臨安城不同方位的宅院，被從天幕上那條消息出發的不同隊伍同時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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