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奸臣的下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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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城·主街
五個人被從各自府邸裡拖出來,在通往皇宮的主街上彙合時,他們身上的官服和錦緞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
血跡從額角滲出來,和那些被扔在身上的菜葉、泥土、蛋液混在一起,沿著衣料的紋理慢慢往下淌。
他們的手被繩子綁在身後。繩子不粗,但足夠結實,足夠讓他們在接下來的一段路上保持被束縛的狀態。
前後左右都是人。
密匝匝的人影圍成了一條移動的長廊。沒有人放聲高喊,但那種沉默本身已經是一種持續不斷的聲浪。
臨安城的街道兩側站滿了人。
有人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來,有人站在門檻邊,有人抱著孩子站在巷口。目光從四麵八方彙聚在那條正在向皇宮方向移動的隊伍上。
而在那條隊伍經過的每一段路上,都有東西被扔向那五個被綁著的人——
菜葉。雞蛋。被揉皺的紙團。一口唾沫。
沉默的、節製的、絕不留情的。
皇宮門前
皇宮的大門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沉重。
守門的衛兵遠遠就看到了那片向宮門湧來的人潮。他們握緊了手中的長戈,沒有拔出來。
因為他們也看到了走在隊伍最前麵的那幾個身影——
不是某個人。是某種他們從未在宮門前見過的、由幾十個、幾百個、上千個普通麵孔組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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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麵孔上寫著同一種意思:
我們來了。
我們沒有帶兵器。
我們已經不會退回去了。
一名衛兵轉身向內跑去。
另一名留在原地的衛兵,把長戈的柄頭微微朝地麵傾斜了一些。那是一個極小的角度變化,但他自己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正殿·趙構
正殿裡,趙構剛剛坐下。
他麵前的案上還放著一盞溫熱的茶。他的手正要伸向茶盞,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抬起頭,看著一名內侍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聲音抖得幾乎連不成句:
"陛、陛下——宮門外——大批百姓——他們圍住了宮門!"
趙構的手指在茶盞邊緣停住了。
他的臉上還維持著一種"天塌下來也有秦相頂著"的鎮定,但那種鎮定在聽到"宮門被圍"四個字的時候,已經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
他放下茶盞,用一種被壓得很平的語氣問:"圍住宮門?做什麼?"
內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他們……把秦相和夫人、還有萬俟卨、王俊、張俊——都綁了,押在宮門口。秦相他們……渾身是血。"
趙構那隻放下茶盞的手,在案麵上微微收攏了。
殿外又有人跑了進來——是另一名侍衛,單膝跪地,聲音急促而沉穩:
"陛下,宮門外已聚集逾千百姓。他們並未衝撞宮門,他們舉著數幅布帛,上書——'請嶽元帥繼續抗金'。另有人跪在宮門石階前,口稱'不求聖恩,隻求嶽飛生'。"
趙構坐在原地。
他的麵容在那一刻極其緩慢地從"鎮定"過渡到"繃住",從"繃住"過渡到"那層繃住的東西開始出現細紋"。
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比他自己預料中更輕、更空的聲音問了一句:
"秦檜呢?"
侍衛低頭答道:"秦相正跪在宮門外,被百姓圍在正中。衣冠已毀,麵容帶傷。百姓不許他起身。許多人在說話——但那些話,臣……不便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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