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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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蔭道上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晚風裹挾著操場被曬了一整天的草葉味，混著傍晚特有的微涼，貼著皮膚滑過去。走廊裡抱著書本的學生三三兩兩走過，有人餘光瞥見江晚吟和楚南喬身邊那兩個生麵孔，腳步頓了半秒，又趕緊加快步子走開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下午殘留的悶熱已經被空調吹散了大半。江晚吟和楚南喬在各自的工位坐下，沈硯辭和陸承旻極其自然地在她們旁邊的空位落了座。沈硯辭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著，陸承旻則翻開一本隨身帶的冊子，指腹慢悠悠地翻著頁。兩個人都不說話，隻是偶爾抬眼掃一下正在批改作業的姑娘，像兩條安靜的水流，輕輕繞在她們身邊。
江晚吟翻開麵前那摞作文本，紅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聲響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教室喧鬨聲混在一起，又被辦公室裡翻書的輕響慢慢蓋了過去。
體育課自由活動的鈴聲響過沒多久，就有學生抱著作業本過來敲門。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推門的時候先探進半個腦袋，看見江晚吟正低頭寫字，才躡手躡腳走進來，把本子放在桌角。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江晚吟旁邊那個正低頭看手機的年輕男人，腳步猛地慢了一拍，又往另一個方向瞟了一眼——陸承旻正靠在椅背上，指尖還捏著冊子的一角。
他的目光在兩個不屬於這間辦公室的身影之間來回晃了一下，沒敢開口問，抿了抿嘴，默默推開門走了出去。
那扇門在他身後合上，沒一會兒又被人推開了兩次。來的都是同一個班的學生，每次進門目光都會習慣性地先掃過整間辦公室，每次都在看到那兩個陌生身影時短暫地停一下，又各自移開。沒人開口問，隻是他們離開時的目光比進來時長了些，像是把某個沒說出口的問題和答案一起揣在了口袋裡。
周曉萌衝進來的時候，門被推得“哐當”一聲響，帶著一股“我剛從操場跑過來”的熱乎氣。她先在門口站了一秒，目光像雷達似的掃過整間辦公室，精準落在江晚吟和楚南喬工位旁邊那兩位坐著的人身上。她放慢腳步走近幾步，目光在沈硯辭和陸承旻之間快速來回切換了一下，像是在用眼神完成一場現場核對。
下一秒她轉向江晚吟和楚南喬，眼睛亮得像裝了小燈泡，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晚吟、南喬！我聽宋老師說——你們男朋友回來了？！”
江晚吟和楚南喬幾乎是同時從工位上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練過無數遍。江晚吟往前跨了一步，剛好擋住沈硯辭的視線角度，楚南喬從側麵繞到周曉萌旁邊，兩個人同時伸出手，精準地捂住了周曉萌的嘴。
楚南喬率先開口，語氣自然得像在聊今晚吃什麼：“曉萌，晚上一起吃飯？”
周曉萌被捂著嘴，眨巴著眼睛，含糊地發出一聲被壓住的“唔”，手在半空中比劃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又被按了回去。江晚吟和楚南喬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確認彼此都懂這個“封口”的意思，周曉萌才往後退了半步，從兩隻手的縫隙裡鑽出來，擺了擺手：“今天不行！我哥今天來看我了，我得回家。今晚的晚自習得麻煩你們倆幫我盯一下。”
江晚吟點了點頭：“行。”
周曉萌走到門口，朝後麵揮了揮手，轉身快步跑了出去。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合攏，重新恢複了安靜。風從校門口的方向穿過來，帶著噴水池的水汽和草叢被曬了一整天之後殘留的溫熱，吹得人後頸發癢。
四個人穿過操場邊緣那條兩側種著銀杏樹的小路，沈硯辭和陸承旻跟在她們側後方，不遠不近，剛好保持著一種既不會讓人覺得被尾隨、也不會讓人覺得被拋棄的距離。繞過教學樓拐角時，前方的校門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比平時密集得多的人聲。
校門口的噴水池周圍圍了四五十個學生，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站在外圍踮著腳往裡看，還有人正在起哄。噴水池邊緣站著兩三個人，其中一個人手裡攥著一小塊被錫紙包裹的東西，另一個人的腳邊放著個敞開的書包，裡麵的課本散了幾本出來。圍觀的人群中間，低笑聲、拍照聲和壓低的議論聲混在一起：
“他要做什麼啊？”
“聽說是要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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