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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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是哪個班的？”
江晚吟的聲音陡然拔高，尾音裡繃著一股子不容含糊的勁兒。她盯著眼前三個縮著脖子的學生，目光銳利得像要刮下一層皮來：“金屬鈉從哪兒弄來的？還有沒有剩下的？你們知不知道這玩意兒多危險——真要濺到臉上、眼睛裡，你們打算怎麼辦？”
穿白色短袖的男生手裡還攥著半截濕漉漉的錫紙，指尖被水浸得發白。他低著頭，聲音含含糊糊，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從實驗室拿的，就一小塊，真沒別的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聲音更低了：“就想給她看個好玩的，沒想到會炸成這樣。”
旁邊紮馬尾的女生把被水濺濕的衣擺往下扯了扯，抬頭飛快瞥了江晚吟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江晚吟的目光從男生手裡的錫紙移到他腳邊——另一個學生正拎著個濕了一片的書包，她盯著那書包看了兩秒，確認裡麵沒有藏著什麼危險品，才抬眼往教學樓方向掃去。
已經有腳步聲從那邊傳過來了。
走在最前麵的是校長，深灰色夾克被晚風掀起一角，步子邁得又快又穩。他身後跟著副校長，再後麵是高一年級主任劉彥，手裡攥著個亮著屏的手機。
校長的目光先在水池周圍掃了一圈，確認沒有學生圍觀了，才落在江晚吟和楚南喬身上，又轉向不遠處那三個低著頭不敢吭聲的學生。
“江老師，楚老師，怎麼回事？”劉彥先開了口，他已經走到水池邊，目光在那三個學生身上頓了頓。
“主任，是這幾個學生。”江晚吟側了側身，讓劉彥能看清那三人的臉，“從實驗室拿了金屬鈉往水池裡扔，剛才炸了一下，幸好沒人受傷。剩下的材料我已經確認過了，沒有殘留。”
校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走到水池邊低頭看了看——池底的燈光把水麵照得透亮，方才炸開的餘波早就散了，隻剩邊緣幾塊石磚上留著圈淡淡的水漬，像沒擦乾淨的筆印。
他直起身，目光從三個學生臉上一一掃過：“你們三個，哪個班的？”
“高二三班。”白短袖男生低聲答。
“鈉從哪兒拿的？”
“實驗室……課間的時候拿的。”他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顯然這會兒已經意識到事情鬨大了。
校長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劉彥。
劉彥已經翻出了高二三班班主任的號碼，手機貼在耳邊，語氣沉了些：“你們三個，先回教學樓，班主任在辦公室等你們。今晚晚自習正常上，事情明天再處理。走。”
三個學生如蒙大赦，邁開步子就往教學樓走。白短袖男生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水池——水麵平得像麵鏡子，那圈水漬在路燈下慢慢變乾、變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校長站在原地，直到那三個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才收回目光。他沒再多問，隻對劉彥說：“明天讓高二年級開個班會，強調實驗室安全。另外，實驗室的管理流程重新梳理一遍，所有危險材料的取用必須雙人簽字，責任到人。”
劉彥點點頭，手指在手機備忘錄上飛快敲著。
校長又轉向江晚吟和楚南喬，語氣緩和了些：“你們兩個，今天辛苦了。”
說完，他轉身往辦公樓走。副校長跟在後麵，臨走前微微側頭，看了眼水池邊緣那道還沒乾透的濕痕，沒說話，跟了上去。
劉彥記完最後一條備忘，收起手機，朝兩人點了點頭，也快步跟了上去。
圍觀的學生散了，校長和老師們走了，連那三個闖禍的學生也被帶走了。噴水池邊一下子空了下來，隻剩池底的燈還亮著，照著水麵一圈圈細碎的波紋，把岸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水紋裡晃啊晃的，像被揉皺了的畫。
江晚吟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眉頭一挑：“得，晚飯趕不上了。”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拉開椅子坐下，點開外賣軟件，把手機往沈硯辭那邊推了推：“點外賣吧，在這兒吃。我挑了半天，沒挑中想吃的，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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