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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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坐在案後，沒有看李斯和蕭何。
他的目光始終釘在天幕上那幅標注著作物產地與航線的示意畫麵上，像要把那幾條虛線刻進眼底。
他在心裡做著一件事——把天幕上那段“如果秦朝有了這些作物”的所有假設性推演，和秦朝現有的版圖、正在推進的工程進度並排放置，如同將兩幅不同來源的輿圖疊在案麵上，一寸一寸地對照。
片刻後，他開口了。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落得很穩，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曹叁，水師訓練需要多久？”
曹叁從武將隊列中向前邁了一步，甲胄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回稟陛下，若按天幕所示造船進度，再結合蕭丞相上次彙報的工期，首批船隊可在兩年內具備海航能力。”
嬴政的目光沒有離開天幕，聲音依然平穩：“照此進度訓練。另外，讓墨家把造船工期再往前推一推。”
他停了一拍，像是在重新估算那幾樣作物的價值與船隊航程之間的關係，然後用更篤定的語調補了一句：
“寡人要讓寡人的百姓，再無餓死之人。”
這句話落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砸進殿內所有人的心裡。蕭何的筆尖在帛書上微微一頓，李斯垂在身側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
未央宮中，劉徹也看完了那段關於玉米、土豆和紅薯的描述。
當聽到“人口爆炸式增長”和“後勤壓力降低”這兩個結論時，他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下。那一下停頓很短，卻像是在丈量那幾行字背後的可能性，和他自己這些年為北擊匈奴而調度的糧食、征發的民夫之間的換算比例。
他轉頭對身邊的近臣說了一句，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冷硬：
“水師之事，不能再等了。”
三國時代，那間三方會麵的臨時營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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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劉備、孫權三人也看到了天幕上關於作物的描述。
曹操的目光在“耐旱耐貧瘠”幾個字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把這句話和他所知道的中原許多無法耕種的土地放在一起對照。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久經沙場後的務實：
“若能把這些東西帶回來，那些常年因糧草不足而撤軍的仗，或許就不用撤了。”
劉備的目光也落在天幕上那段關於“南征百越後勤壓力大幅降低”的敘述上。他像是想起了某段自己經曆過的、曾經因糧草接濟不上而被迫延長的行軍路線，沉默片刻後低聲說了一句：
“南邊的山地，確實適合種這些。”
孫權沒有評價。他看著天幕上那幅被標注了作物產地的示意畫麵，手指在自己麵前那幅尚未完成的海圖上輕輕點了一下——那個位置，是江東船隊已經能夠觸及的海域邊緣。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已經看完了整段視頻。他沉默片刻，目光轉向房玄齡：
“造船的事情，朕已經安排下去。那些作物的生長習性，還要派人查清楚——它們在哪片土地上長得好，需要什麼時節播種。這些東西，不能隻靠天幕上的描述，要實際種過才能確認。”
“臣已將天幕所述特性全部記錄在案。”房玄齡躬身應道，又補了一句，“等種子拿到之後，先在南方數州試種，再根據各地土質差異逐步推廣。陛下是否也要傳令水師，將航海路線與作物產地一並標注？”
“一起標。”李世民的語氣乾脆利落，“不能隻拿一樣東西。”
大明，金陵禦書房。
朱元璋沒有立刻下令造船或訓練水師。
他把那段關於玉米、土豆、紅薯的視頻從頭到尾看完了，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放下手中的茶碗，轉頭對著身邊的文臣說了一句：
“清初人口從一億翻到四億，靠的就是這三樣東西。這是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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