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假期出遊前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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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金線。
江晚吟踩著拖鞋從臥室出來，頭發還蓬著，眼尾帶著沒散儘的睡意。她本來打算先去廚房倒杯水，再窩回沙發發會兒呆，可剛走到客廳和廚房交界的地方，腳步就頓住了。
沈硯辭站在灶台前。
淺灰色長袖T恤，袖子隨意卷到小臂中段，右手握著鍋鏟，左手扶著平底鍋的柄。灶台上擺著一隻白瓷盤，裡麵已經攤了兩張煎好的雞蛋餅，邊緣微微焦脆，表麵撒著細碎的蔥花，熱氣裹著蛋香和蔥香漫過來。旁邊那隻碗裡盛著白粥，粥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沒停手裡的動作，把鍋裡的蛋餅翻了個麵，動作利落得像做過千百遍。
“起床了？過來吃早餐。”聲音不高，帶著早晨特有的低啞，“待會兒送你去學校。”
江晚吟沒立刻動。
她的目光從灶台上的蛋餅和粥碗，慢慢移到沈硯辭握著鍋鏟的手上，又從那雙手移到他的側臉。晨光從他身後的窗戶斜斜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淺金色的邊。
沈硯辭端著盤子走過來時，江晚吟已經坐在椅子上了，筷子擱在碗沿，眼神還沒完全聚焦，整個人像是還在“起床”和“清醒”之間緩慢切換。
他看了她一眼，沒催。
他知道她有時候就是這樣——像一台需要時間開機的設備，不需要提醒，隻需要給她一點時間自己慢慢接通。
他也看得出來，那層“心不在焉”底下，還藏著點別的東西。
他夾了一小塊水果遞到她嘴邊，語氣比方才更隨意了些：“乖乖，你和南喬國慶有什麼安排？計劃去哪兒玩？”
江晚吟一邊嚼著水果，一邊含含糊糊地答：“我和喬喬答應小棠和小梔，去西安玩幾天。”
話音剛落，她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目光從早餐上抬起來，緩慢地、像在做一道突然發現漏了步驟的計算題，把“自己回來”“小棠小梔”“西安”“四個人”這幾個要素在腦子裡重新排了一遍。
排完之後，她發現——沈硯辭和陸承旻的位置是空的。
他們沒有被排進去。
她放下筷子，撓了撓頭，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帶著一種“這個漏洞補得有點不好意思”的語調：“我和喬喬不知道你們會回來，所以……沒把你和陸承旻算進去。”
沈硯辭看著她撓頭的動作，嘴角在晨光裡微微彎了一下，弧度不大，剛好夠被對麵的人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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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急著回答，先夾了一塊餅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咽下去，才用帶了點笑意的語氣開口：“你們之前讓明遠哥幫忙約門票的時候，他幫我和陸承旻也約上了。車票和你們同一趟，不同車廂而已。”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已經調好了那根弦的長度：“你們那個計劃裡是四人的話，現在剛好可以調成六人的版本。”
江晚吟的目光從碗沿抬起來，落在他臉上。
她看到了他那副“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的神情，以及嘴角那道正在緩慢擴散的弧度。
她低頭咬了一大口蛋餅，像是在用吃東西來掩飾某種正在升騰的、她自己也不太確定該不該承認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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