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絕嗣帝王x清冷女官（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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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船緩緩靠上杭州碼頭。
雕花的船舷剛一落定，碼頭上黑壓壓跪了一地官員。
為首的鹽運使、織造府太監、杭州知府，個個都堆著滿臉的恭謹，眼角卻悄悄往船頭瞟。
眾人心裡都打著各自的算盤。
鹽運使早把族裡最出色的姑娘帶來了，模樣才情都是頂尖，就盼著能入了皇上的眼，往後家族便能再上一層。
織造府更不必說，江南織造曆來靠著後宮妃嬪的賞賜訂單吃飯，若能送個體己人進去，往後的好處數不儘。
杭州知府也備了後手，自家侄女精通書畫，最是清雅動人，未必不能博君王一眼青眼。
可待看清聖駕身邊隻立著玉妃娘娘一人，連個隨侍的低位嬪禦都沒有，眾人心裡都先咯噔了一下。
蘇婉柔今日穿了件淡粉繡折枝玉蘭的立領宮裝，肩上披著素色紗羅霞帔。
風一吹，裙擺與霞帔輕輕揚起，像籠著一層淡淡的、流動的雲。
她立在蕭明曜身側，眉眼溫潤，膚色瑩白，連鬢邊的碎發都透著恰到好處的溫婉。
不是江南女子那種柔媚入骨，是像畫中出來的神女，比月光更皎潔。
一眼望過去，連周遭的湖光山色都跟著亮了幾分。
覲見之時，織造府太監便笑著出言恭賀，話裡話外都捧著帝妃情深。
說皇上與玉妃娘娘伉儷情深，同遊江南，實為江南百姓之福。
蕭明曜聞言，側頭看了身側的蘇婉柔一眼。
陽光落在她眉眼上，像鍍了層細碎的金。
他便笑了笑，聲音不大，卻足夠周遭的人都聽得清楚。
“一生得一佳人足矣。”
這話一出，底下跪著的眾人心裡都門兒清。
這位玉妃娘娘，不是尋常妃嬪，是真的放在皇上心尖上的。
當晚的接風宴，設在西湖畔的行宮園林裡。
入夜後，沿湖掛起了串串宮燈，暖黃的光映著湖麵的波光。
絲竹之聲順著晚風飄過來，軟得像浸了湖水的溫潤。
當地官員早早就安排妥了各家的貴女，輪番上前獻藝。
個個都精心打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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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心裡都揣著同樣的心思——
若能被皇上看中，便是一步登天。
最先上前的是鹽運使家的嫡女，穿一身水綠繡碧荷的襦裙。
她坐在琴案前，指尖纖纖，指甲上蔻丹淡得恰到好處，輕輕一撥琴弦。
琴音婉轉，像泉水叮咚流過青石，又像鶯啼燕語繞著花枝。
滿座官員都暗暗點頭，鹽運使更是捋著胡須，麵露得色。
姑娘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的期許，眼角卻悄悄往禦座瞟，盼著能對上皇上的目光。
可蕭明曜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沿，目光落在湖麵的燈影上，半分都沒分給她。
第二個上前的是杭州副將的女兒，一身利落的紅衣，手裡挽著柄鑲銀的短劍。
她屈膝一禮，便在殿中舞了起來。
紅衣翻飛，劍花挽得密不透風，身姿颯爽又不失婀娜，剛柔並濟。
滿座都看得目不轉睛，連叫好都不敢大聲，怕擾了聖駕。
蕭明曜卻隻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神色平淡得，像是在看什麼尋常雜耍。
第三個上前的是知府家的姑娘，一身月白襦裙，鬢邊隻簪了朵珍珠花，清雅得像枝水邊的白梅。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不過片刻便畫好了一幅煙雨荷花圖。
筆墨清潤，意境悠遠，荷葉上的水珠像要滴下來似的，連隨行的翰林都暗暗稱讚。
姑娘捧著畫，微微抬眼，含羞帶怯地往禦座望過來。
滿心以為，憑這手才藝，總能得一句誇讚，哪怕隻是個點頭。
可蕭明曜壓根沒看那幅畫。
反倒側過身，湊到蘇婉柔耳邊低聲說話，聲音裡帶著點旁人聽不見的笑意。
“都不及當年，你一身白衣坐在月下彈琴的樣子。”
“一眼，就撞進朕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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