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絕嗣帝王x清冷女官（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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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麵上白帆點點，漁歌互答，連空氣裡都飄著稻穗的清香與河水濕潤的潮氣。
蘇婉柔立在船頭的甲板上，披著一件月白繡菊的披風。
風把她的裙擺吹得輕輕揚起，連鬢邊的碎發都掃過臉頰。
她看著兩岸緩緩往後退的景致，眼裡盛著淺淺的笑意。
連平日裡端著的宮裝規矩，都跟著這開闊的河風鬆了幾分。
蕭明曜從身後走過來，解下自己的玄色繡龍大氅，輕輕披在她肩上。
掌心貼著她的肩，帶著龍涎香的暖意。
“風大，仔細著涼。”
蘇婉柔回頭看他，彎了彎眼。
“臣妾不冷。”
“皇上你看，這江南的秋，好鮮活。”
蕭明曜立在她身側，目光投向水天相接的落日處。
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點平日裡從未有過的悵然。
“如果我不是皇上，而是尋常公子。”
“和你匹馬雙人，擇一處江南水鄉定居，一生順遂安穩。”
“也是無憾。”
他側過頭看她，眼底盛著河麵碎金似的落日波光，比任何時候都要軟。
“柔兒，這一趟，沒旁人的時候，喚我夫君。”
“我也喚你娘子，就當我們是對尋常夫妻。”
蘇婉柔臉頰被風與霞光烘得發燙。
“嗯，夫君。”
蕭明曜低笑一聲，掌心扣著她的手，十指慢慢相扣。
他掌心帶著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硌著她細嫩的手背，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娘子，隨我回艙用膳吧。”
“今日禦廚備了江南的羊肉熱鍋子，正配這河風驅寒。”
蘇婉柔彎了彎唇角，任由他牽著往船艙走。
“好，夫君。”
船艙裡燃著小小的銀炭爐，紫銅鍋架在上麵，咕嘟咕嘟地冒著奶白的泡。
熱氣氤氳著漫開，把窗紙上的落日餘暉都暈成了模糊的暖光。
沒有宮人在旁伺候，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對坐。
鮮嫩的腰片、筍片在滾湯裡翻卷，蘸著磨細的韭花醬，鮮得人舌尖發顫。
一邊吃，一邊說著閒話，都是從前在宮裡絕不會說的家常。
蕭明曜說了許多壓在心底多年的舊事。
他幼年養在太後膝下。
太後還沒誕下蕭明暄的時候，對他視如己出。
那年他高燒不退，太後守在他床邊一夜，親手給他喂藥擦汗。
會在他春日放風箏摔疼的時候，抱著他吹傷口，給他塞一顆蜜漬金橘。
可自打有了親生兒子蕭明暄，那份溫情便一天天淡了。
到後來，隻剩下刻板的君臣禮數，連半分母子情分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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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蕭明曜總記著年少時那點暖。
哪怕後來那些好大半都是裝出來的體麵，他也認。
再者剛登基時宗親勢大，動了蕭明暄，便是打了太後一黨的臉，朝局不穩。
他忍了這麼多年，不隻是念那點舊情，也是在等一個水到渠成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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