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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沉默了好幾秒。
"我想回學校上學。"
他說完之後沒有等沈朝勝回答。或者說,他不想讓沈超勝說出拒絕的話來。
他撐著胳膊從床上爬起來,動作笨拙得像一隻剛學站立的幼獸,腰腿酸得厲害,膝蓋在被褥裡磨了兩下才撐住重心。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床邊挪,爬到沈朝勝麵前的時候,整個人裹條薄被子跪坐在床沿,仰起頭看了看居高臨下站在床邊的男人。
然後他湊了上去。
那一個吻很輕。像羽毛尖掃過水麵,嘴唇碰了一下就縮了回去。
程向陽自己都說不清那算不算一個吻,唇瓣剛觸到沈朝勝的嘴角,還沒等那人有任何反應他就已經撤開了,低著頭。
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視線,隻能看見自己跪在床單上泛白的膝骨。
這個姿態讓沈朝勝徹底沒了聲。
他站在那裡,好半天沒動,目光落在程向陽的發頂上。
少年的後頸露了一截,彎著腰弓著背,整個人縮成一團小小的、可憐兮兮的弧度。
他忽然覺得少年的脖子上應該帶點什麼東西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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