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一會兒，才把那截袖子展平。
另一隻袖子同樣費了番功夫，等到領口扣子被他一顆一顆笨手笨腳地係好時，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分鐘。
最後一顆扣子在他指尖滑了兩下，才終於鑽進扣眼裡。
沈朝勝全程沒催他，就那麼垂著眼，看著他磕磕絆絆地給自己穿衣服。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胸口前晃來晃去，碎發蹭著他的鎖骨，讓沈朝勝覺得這一天的開頭就很不錯。
程向陽退開半步，看著那件被自己穿得有些歪斜的襯衫，領口一邊高一邊低，扣子雖然全係上了，但最上麵那顆係進了第二個扣眼。
他也沒打算糾正，彎腰從床頭櫃上拿起那條疊好的長褲，遞到沈朝勝麵前。
沈朝勝抬手擋了一下。他接過程向陽手裡的褲子，目光在少年臉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沒有收起："我自己來。"
說完他就拿著褲子轉身朝浴室走去，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程向陽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半掩的門，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當然知道沈朝勝為什麼躲開。
程向陽重新坐回床上，把薄被拉過來蓋住膝蓋。他聽著浴室裡傳來的窸窣聲響，偏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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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了攥拳，掌心裡還殘留著剛才給沈朝勝係扣子時摸到的布料紋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裸的腿，又抬頭看了看浴室的方向。
程向陽坐在床邊等著，薄被搭在腿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角邊緣的線頭。
浴室門推開的時候他抬眼看了一眼，沈朝勝已經換好了褲子，襯衫下擺整整齊齊地紮進腰裡，整個人又恢複了那種平日裡的利落。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程向陽，沒說什麼就轉身出了門。
大約過了五分鐘，門重新被推開。沈朝勝手裡多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和一隻巴掌大的深色盒子。
衣服是簡單乾淨的白T恤和淺灰色休閒褲，規規矩矩的，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程向陽看了一眼就認出來。
那正是他平時愛穿的風格，甚至褲腰的鬆緊帶款式都跟他以前的衣服差不多。
沈朝勝把衣服放到床尾，目光落在程向陽臉上，聲音裡帶著一種柔和："寶寶，這是你的衣服。"
程向陽伸手把衣服拽了過來。布料摸在手裡是柔軟的棉質，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乾淨的，正常的，屬於外麵世界的氣味。
他把T恤攥在手裡，指腹摩挲著衣擺的邊緣，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抬眸看了一眼沈朝勝，那人就站在床邊，沒有要走的意思，雙臂微微抱在胸前，姿態悠閒地等著。
程向陽抿了抿唇，沒說什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腿，又看了看手裡的衣服，然後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句：看就看吧，你身上哪塊地方他沒看過？
他掀開被子站起來，背對著沈朝勝，把T恤套過頭頂，布料落下來貼住皮膚的那一瞬間，他幾乎打了個顫。
那種被什麼東西包裹住的安全感讓他鼻腔微微發酸，他用力眨了兩下眼，趕緊彎腰把褲子套上。
褲腰鬆緊合適，棉布料蹭著膝蓋，舒服得他差點沒忍住蹲下去多蹭兩下。
他轉過身的時候，沈朝勝正用一種滿意而欣賞的目光打量著他，像在端詳一件終於被擺正了的展品。
他手裡拿著那隻深色盒子，往前遞了遞，示意程向陽接過去。
程向陽接過盒子的時候手指有點抖。盒身不大，拿在手裡沒什麼重量，他看了看沈朝勝，那人唇角微微彎著，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他後背發涼的期待。他慢慢掀開盒蓋。
裡麵躺著一隻黑色的項圈。
皮質細膩，縫線工整，搭扣是銀色的金屬，在燈光下微微反著光。
項圈內側隱約能看到刻著什麼痕跡，他湊近了些，看清了那兩個字母。
SC。
程向陽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胸口的那口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盯著盒子裡那隻項圈看了很久，手指攥著盒沿，指節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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