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如乖乖待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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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店的玻璃門被推開了一半，那人站在門框處，沒有進來，就那樣靠在門邊，西裝革履，與這家油膩膩的小快餐店格格不入。
午後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卻讓那張臉陷在陰影裡，隻看得清下頜線的弧度。
可程向陽認得那個輪廓。哪怕逆著光、哪怕隔著半個店的距離，他也認得。
沈朝勝衝他笑了一下。嘴角微微揚起，眉眼舒展，像一個普通的，來看望戀人的溫柔男人。
可那個笑容落在程向陽眼裡，像一把冰涼的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他就渾身僵住了。
冷汗從後頸密密麻麻地冒出來，順著脊背往下淌，他的心跳猛地加速，在胸腔裡砸得又重又急，像有一隻被困住的鳥在拚命撲騰翅膀。
韓梓潼立刻察覺到了不對。他偏頭看著程向陽，見他臉色發白，指尖微微發顫，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小陽陽，你怎麼了？"
程向陽猛地把目光從門口收回來，低下頭，死死盯著桌麵上那攤水漬。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口氣卻抖得厲害，他用力壓了壓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一些："……沒事。"
"你確定真的沒事？"韓梓潼往前湊了湊，目光在程向陽臉上來回掃著。
他認識程向陽這麼久，從沒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感覺像一隻被突然放到燈光下的夜行動物，瞳孔收縮，渾身繃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
韓梓潼想不明白，這裡麵能有誰讓他怕成這樣？
下一秒，他身邊的光線暗了一下。
韓梓潼下意識偏頭看去。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已經站在了他們桌邊，離程向陽很近，近得幾乎能擋住照在他身上的陽光。
他低頭注視著程向陽，眉眼間堆著一種柔軟的，溫吞的笑意，像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可韓梓潼沒有錯過他目光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東西。
像是濃霧裡忽然亮了一下又迅速熄滅的火光，灼熱的，偏執的，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占有欲。
韓梓潼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直白的警惕："不是，你誰呀？"
程向陽的指節已經攥得發白了。
他死死抓住自己的褲子，平整的棉布麵料在他手心底下擰出了一道一道的褶皺，像是要把那點布料摳穿一樣。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睫垂著，目光死死地鎖在桌麵上，不敢抬，也不敢動。
沈朝勝沒有回答韓梓潼的問題。他隻是看著程向陽，像在等一隻被嚇到的小動物自己抬頭。
他的聲音輕輕柔柔地落下來，帶著那種隻有程向陽能聽懂的，裹在糖衣下的不容拒絕："向陽，我來接你回家了。"
程向陽聽到那幾個字的時候，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起頭，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尖銳："我不回去！"
那聲音在快餐店裡突兀地炸開，旁邊幾桌的人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程向陽張著嘴，胸腔還在劇烈起伏，幾秒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整個人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去。
他低下頭，聲音也跟著矮下來，像在跟桌麵說話："我不要……你答應我的。"
韓梓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利落得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兩步繞到程向陽身邊，一隻手扣住程向陽的手腕把他往後帶了帶，另一隻手不客氣地推在了沈朝勝的胸口上，力道不大，但態度擺得明明白白。
那張原本可愛無害的娃娃臉上掛著一層明顯的不悅。
他梗著脖子看著沈朝勝，聲音拔高了半截："我不管你是誰，這是我的好兄弟，請你離他遠一點！"
沈朝勝被推得微微往後晃了一步。他低頭瞥了一眼韓梓潼推在他胸口的那隻手，眼底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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