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為什麼總是不聽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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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向陽低頭盯著桌麵，指尖蜷在掌心掐出了淺淺的月牙痕。
他能感覺到旁邊的沈朝勝正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水壺，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溫水，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而準的響。
"向陽，"沈朝勝的聲音帶著笑意，像冬天裡一杯剛好能入口的熱水，溫溫吞吞地遞過來，"你還沒有告訴我這位是誰呢。"
說完他的目光就朝著對麵看去，落在韓梓潼身上，那視線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友善。
程向陽嘴唇動了動，正準備開口。對麵韓梓潼吸溜了一大口粉條，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搶了先："嗐——"
他把粉條咽下去，用筷子尖點了點自己，"我可是向陽的好朋友兼室友！"
他挺了挺胸脯，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隻不過向陽已經很長時間沒回宿舍了。"
程向陽垂下了眼。
他的視線落在桌麵上那杯剛剛倒好的溫水上，水麵微微晃著，折射出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亮亮的，碎碎的。
他沒有接話，也沒有抬頭去看任何人，隻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個被擺在櫥窗裡的東西，等著人來決定他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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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沈朝勝似笑非笑地偏頭看了程向陽一眼，那目光裡的意味被他藏在嘴角的弧度後麵，隻有程向陽能讀出那種隱隱約約的，帶著掌控感的玩味。
然後他重新轉向韓梓潼，語氣隨和得像在聊天氣，"話說你倆是怎麼交上朋友的？感覺這位。"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呃，哥，一看就是社會人士。"
韓梓潼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沈朝勝笑了一下，那笑容自然得體，像在回應一個有趣的問題："準確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學長。我比你們大上好幾屆，已經畢業了。"
他微微側了側身，像是在讓韓梓潼看清自己這張臉，"況且，我看起來也沒有那麼老吧。"
韓梓潼仔細端詳了他兩眼，然後認真地搖了搖頭："怎麼會呢！學長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老。"
他比劃了一下，"感覺你現在換上校服，還能回高中大殺四方！"
沈朝勝像是被他逗笑了，這次笑得更真了些，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沒有繼續接話，目光卻從韓梓潼臉上緩緩移開，重新落回程向陽身上。
那視線不再像剛才那樣客氣周旋，而是沉沉的，安靜的，像一片陰影從側麵罩下來。
程向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重量。他渾身繃著，指節攥得發白，盯著桌麵上那杯水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像所有的知覺都被那道目光吸走了。
他的呼吸變淺了，怕自己吸得太重會被旁邊的人發現那口氣在抖。
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大腿上，隔著褲子布料貼上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然後那隻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從他的指縫間穿過去，穩穩地，牢牢地扣住了他。
十指相扣。
程向陽渾身猛地抖了一下，從脊椎到後腦勺像過了一道細小的電流。
他抿住了唇，牙關咬緊，沒有出聲，也沒有抽手。
反正他現在也逃不出去了不是嗎？
他就那樣被沈朝勝在桌子底下扣著手，像一根被攥住了的線頭，怎麼掙都掙不斷。
韓梓潼還在對麵埋頭吃粉，他吸得滋溜滋溜響，完全沒注意到桌子底下發生了什麼。
關爺爺端著一隻大托盤又風風火火地過來了，托盤上擱著滿滿一碗粉條，澆頭鋪得厚厚實實，蔥花和辣油浮在湯麵上，冒著滾燙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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