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就應該日日夜夜把你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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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向陽還蜷在後座上，手腕那圈紅痕正慢慢泛成隱隱頓痛。他的呼吸還沒平複，腦子裡渾渾噩噩地攪著剛才那句話。
"你隻有我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車門外的光線忽然被一道人影遮住了大半。
有人敲了敲車窗。指節叩在玻璃上的聲音不重，卻像一盆涼水潑進了密閉的空間裡。
沈朝勝微微偏過頭，眉頭動了一下，降下車窗的動作帶著一種被打擾了的不耐。
程向陽也循著聲音望過去，他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脊椎裡抽了一下，猛地坐直了。
程知岸站在車窗外。
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衛衣，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亂，大概剛從哪跑過來。
那雙眼睛比程向陽深一些，眉眼間的輪廓卻像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隻是比他更鋒利些，也帶著少年人尚未被磨平的棱角。
程向陽的喉嚨猛地收緊了。
他想喊他。
那個名字已經滾到了舌尖上"知岸"。
可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他的手無意識地抬起來，按在車門內側的扶手上，指節泛著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推開門衝出去。
可那扇門打不開，沈朝勝鎖了。
那些翻湧的情緒在他胸口堆成了一座快要決堤的水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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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激動，想撲上去抱住麵前這個人的衝動，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拍得他眼眶發熱。
可緊接著另一層東西覆了上來，是害怕。
他怕程知岸看到他脖子上的項圈，怕他注意到腕上那塊拆不掉的表，怕他看出端倪，怕他被卷進來，怕他發現自己這個哥哥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乾乾淨淨的哥哥了。
他的嘴唇在抖，可他死死咬住了下唇，沒出聲。
沈朝勝的目光在程知岸臉上停頓了兩秒。
那張臉他認出來了。
程向陽的弟弟，程知岸。
他見過照片，在那疊被他翻過無數遍的，程向陽的家庭資料裡。
他把車窗完全降了下來，臉上的陰鬱在一瞬間被抹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得體溫和的笑容，連眼角的紋路都舒展得恰到好處。
"你好，"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初次見麵的禮貌與分寸，"程知岸。"
程知岸沒有搭理他的問候。他的視線越過沈朝勝，直接落在後座的程向陽身上，那雙眼睛飛快地掃過程向陽發紅的眼眶，攥緊的指節，還有他刻意縮在座椅角落裡的姿態，眉心的褶皺更深了。
他轉回目光，看向沈朝勝，語氣裡沒有半點客套的餘地："少廢話，你把我哥怎麼了？"
沈朝勝的笑容微微頓了一瞬。他正準備開口，程知岸已經後退了半步，像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的危險性。
他這幾個月一直在懷疑。
起初隻是覺得不對勁。
程向陽的微信消息從某一天開始變得很規律，每周一條，雷打不動，內容也永遠翻來覆去那幾句："我很好""別擔心""在忙""下次聊"。
他試著打視頻電話，程向陽每次都掛掉，說是在上課，說是在圖書館，說是不方便接。
他翻了自己爸媽的手機，發現連家裡人的聊天風格都變了。
程向陽以前給爸媽發消息會用很多表情包，會發拍食堂飯菜的照片，會抱怨作業太多考試太難，可最近那段時間，雖然感覺大致的聊天風格沒有改變。
但是所有的消息都感覺附上了一種客客氣氣的，淡淡的，像隔著一層玻璃的問候。
他越想越怕，趁著學校放短假，買了張車票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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