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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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觀航沉默了兩秒。
包廂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那幾個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集團老總不約而同地噤了聲，目光偷偷地往主桌的方向飄。
顧觀航沒有急著開口，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在杯沿微微晃了一下。
然後他把杯子放回去，指腹輕輕蹭過杯壁，才慢悠悠地開了口：“沈總，關於城東郊區那個項目……我想我可以多要一點分成。”
話音落下去的那一瞬間，包廂裡那層原本還算鬆弛的氣氛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
幾個集團老總交換了一下眼神，眼底都是明晃晃的警惕。
什麼意思？多要一點分成？沈朝勝是什麼人，他怎麼可能鬆口給出去？
不給的話，那這多出來的份額隻能從他們這些小集團裡麵硬生生地挖，誰的肉不是肉？
一時間沒人說話，隻聽到不知道誰的茶杯蓋子磕了一下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沈朝勝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隻白瓷茶杯，目光在茶湯表麵浮著的那層細碎沫子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抬眼看著顧觀航，嘴角的弧度沒變，聲音卻淡了幾分：“哦？”
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而準的響，“合同一早便定下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顧觀航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像是在回應一個意料之中的問題。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桌上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兩下，然後朝著沈朝勝的方向輕輕晃了晃。
動作不大，像在展示一件很小但很有意思的東西。
然後他把手機翻麵扣回了桌麵上，動作不急不躁，像是已經把該遞出去的東西遞出去了。
沈朝勝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停頓了一拍，然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來，一頁資料赫然顯示在眼前，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關於程向陽被關在別墅裡的種種證據。
同時還有時間線，幾次逃跑的記錄，那棟白色別墅的外圍照片。
甚至還有幾頁程向陽之前在學校裡跟人聊天時無意中透露出的一些細節。
沈朝勝的目光在屏幕上遊走了一圈，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
等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眼底那層溫和已經不見了，換上了一層冷冰冰的陰翳。他盯著顧觀航：“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觀航輕輕笑了一下。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坐席上那幾個正低著頭假裝喝茶的集團老總，擺了擺手，像在趕走幾隻不太礙事的蚊子。
那幾個老總如蒙大赦，一個接一個站起身來，椅子腿蹭著地毯發出幾聲壓抑的摩擦響，然後魚貫走出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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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麵的走廊聲，包廂裡隻剩下兩個人。
“沈總難道不明白嗎？”顧觀航的聲音落下來，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他的家人……會怎麼樣？”
沈朝勝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忽然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被戳到要害之後反而鎮定了下來的冷意。
他把手機翻麵扣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顧觀航臉上：“行啊。我看顧總對程知岸也有什麼另類的心思吧。”
顧觀航原本掛在嘴角的那層笑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刮了一下，微微頓了一瞬。
但他沒有讓它完全消失，隻是把那個弧度保持在那裡，像一張被風吹了一下又恢複原狀的紙。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擋住下半張臉，聲音聽起來還是穩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沈朝勝冷笑了一聲，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那顧總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他偏了偏頭，目光裡帶著一種篤定的，看著對方露出馬腳的玩味，“回憶一下你前天下午乾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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