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幅度，看他咬住下唇的那一瞬間。
他的嘴角始終帶著一層淺淺的弧度，像在看一件正在按他預期慢慢展開的東西。
程向陽看完最後一頁，合上那幾張紙的時候，手指攥著紙邊的力道有些重，紙角被他捏出一道淺淺的壓痕。
他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撞進沈朝勝的視線裡，聲音裡帶著一層明顯被壓過但還沒有完全壓住的起伏。
“段掙野是誰？他為什麼要綁架我的朋友？”
沈朝勝低低地笑了兩聲。
那笑聲不重，像是一陣從胸腔裡悶悶震出來的餘響。
他偏了偏頭，語氣帶著一種隨意：“可能是看上你朋友了吧。”
程向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麵色白了白。
那層血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從他臉上褪了下去，他垂下眼，盯著自己手裡那幾頁紙的邊角，像是在消化那句話。
看上陳澤林了？那豈不是說……陳澤林和他一樣？
被人鎖起來、被人盯上、被人當成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攥在手心裡？
他的胃裡翻湧了一下，胃酸順著食道往上頂了一截，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把那陣不適壓下去。
“段掙野是誰？”他又問了一遍，這次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帶著一種不肯輕易放過的執拗。
沈朝勝這次沒有再用那種玩笑似的語氣回答了。
他看著程向陽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掌心貼著發頂慢慢蹭過去，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緩和一下自己即將說出口的信息的重量：“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段家。”
程向陽聽完之後，麵色又沉了幾分。四大家族。
他雖然剛到這座城市不久，但“段家”這兩個字他多多少少在別人的談話裡聽到過，那是他根本夠不著的高牆，是一塊他連邊角都摸不到的鐵板。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還沒等他想好措辭，沈朝勝又開口了，語氣裡帶哄小孩一樣的方式：“寶寶不要被段家嚇到，畢竟沒有我們家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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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向陽聽到這話，眼底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像火柴被劃了一下又迅速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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