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尚長歎一聲，說道：“六弟，你也看見了，端兒的性子如此懦弱柔軟，怎麼能做太子呢？”
他這語氣，就好像一個溫柔親善的大哥哥在跟小弟弟閒話家常。
李代嘉腦中一陣恍惚。
他還記得，那時他去東宮看到端兒，端兒要摘下黃金飛虎項圈送給自己的可愛模樣。
對了，那黃金飛虎項圈，還是秦克陣送給端兒的禮物。
秦克陣……
秦守晏……
不，他兄弟二人已經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我不能再想他了……不能……
李代嘉一時神色黯然，低聲說道：“端兒現在還年幼，隻要有皇兄的撫育教導，端兒長大以後必然會成為帝王之才。”
李真尚似乎頗為讚許，說道：“是啊，又有誰生來就是帝王之才呢？”說罷，他忽自懷中抽出一封信，輕輕放在李代嘉麵前，說道：“這是太後所寫的親筆信。”
李代嘉輕輕“啊”了一聲，直勾勾地盯著那封信，問道：“原來母後給我寫信了？原來……母後也思念我了……”
李真尚的神色顯得饒有趣味，說道：“這不是太後寫給你的信，而是寫給你舅舅的密信。她派人將這份密信送到朱府，但還沒出宮門就被金大公公給截了下來。”
李代嘉心裡一涼。
母後和舅舅打算做什麼？
我們已經一敗塗地了，怎麼母後還沒有死心？
李真尚低頭擺弄著那封密信，溫柔笑道：“六弟，你知道你的母後在信裡寫了什麼麼？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大逆不道，朕就算判她死罪，都是不為過的。”
李代嘉的心已經涼透了。
他神色木然，呆呆重複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李真尚定定望著李代嘉，問道：“六弟，你真的沒有參與太後的密謀麼？”
李代嘉緩緩搖了搖頭。
李真尚露出無奈神色，說道：“可惜人心隔肚皮，朕實在看不見你的真心，你說，朕又該怎麼相信你？”
李代嘉閉上眼睛，低聲說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陛下，求求你了。這一年來，我一直都老老實實待在守靈宮。不管我母後有什麼密謀，我都不知道……不知道……”
李真尚沉吟半響，說道：“對了，朕有一個好主意，來人呐！”
皇帝話音剛落，便有一群人湧入室內。
李代嘉心中一震，這才知道皇帝已經早早準備好了審問！
卻見李真尚起身回坐在榻上，神色頗為悠閒淡定。
數名宮人撤去了食物水果，又有數名侍衛製住李代嘉，逼迫他跪在李真尚麵前。
還有一名刑官侍立在旁，手中端著刻刀和墨水！
李代嘉始終麻木沉默的神色，這才顯出了幾分慌亂，驚道：“陛下，難道你也要對我用黥刑麼？”
李真尚笑而不語，竟然是默認了。
李代嘉大驚失色，立即想起了秦克陣受黥刑後的恐怖模樣……
不，我是先皇嫡子！
你們不能這麼對我，不能！
但李真尚是皇帝……皇帝想要做的事，怎麼會做不到？
李代嘉甚至都沒有一絲掙紮的餘地，那幾名侍衛毫不留情地剝光了他的頭冠衣服，將他雙手捆束在背後，令他身披長發、全身赤裸地跪在地上，又取一塊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李代嘉一旦目不能視物，心中恐懼陡增數倍！
李真尚最擅長也最樂於摧毀敵人的尊嚴，李代嘉知道自己此番必然要受到折辱。
正當倉皇無助之際，忽然臉頰傳來了一種冰涼的觸感。
李代嘉渾身一顫，不敢再喘一下大氣。
因為他知道，那是刑官正在用刀背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滑動。
這是威脅，這是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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