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也看他。
兩人對視了五秒。
沒人說話。
風吹過院角，卷起一片枯桃葉，落在季予辭腳邊。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撿。
沈燼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他沒穿鞋，腳底沾著泥，左腳大拇指縫裡還卡著半片花瓣。
他走到門邊，拿起那盞滅了的燈，隨手擱在門框上。
燈歪著，口子朝下，裡頭積了點昨夜的雨。
季予辭站了起來。
他沒穿鞋，腳踝上還留著一道舊疤，是三年前被地火灼的，沒好全。
他走到沈燼身後，沒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斷指的傷口。
沈燼沒躲。
他隻是把門推開。
門外，桃樹還在。花開了，不是粉的，是灰的，像紙灰凝成的花瓣，一片片貼在枝頭，不落。
樹下，有個孩子蹲著，正用小指頭蘸著泥，在地上畫圈。
他畫了三個。
第一個是圓的。
第二個是歪的。
第三個，是個“季”字，最後一筆，拖得老長，像條蛇。
沈燼走過去，蹲下。
他沒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半截禿筆，筆杆上還刻著“判”字，隻剩半截。
他把筆遞給那孩子。
孩子抬頭看他，眼睛亮得像剛洗過的玻璃珠。
“寫錯了，是不是？”
沈燼沒答。
他隻是把孩子的手，輕輕按在泥地上。
孩子低頭，一筆一筆，重新寫。
這次，寫對了。
風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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