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機閣的廢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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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閣的山門隱沒在蒼梧山的雲霧之中，凡人窮儘一生也無法找到入口。
但對於生活在這座仙家宗門裡的人來說，這裡不過是一座更大的牢籠。
沈墨蹲在水井邊上，把木桶從井底拽上來的時候，繩索勒進掌心的舊傷，疼得他齜了齜牙。井水冰涼刺骨，倒映出他瘦削的臉——十七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像十五，個頭在同齡人中算是矮的，身板單薄得像根竹竿。
“沈墨！水打了多久了？磨蹭什麼呢！”
一道尖利的嗓音從灶房方向傳來。沈墨沒抬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趙四站在灶房門口，肥碩的身子把門框堵了個嚴實，一雙綠豆大的眼睛斜睨著他，嘴角掛著常年不變的嫌棄。
“來了來了。”
沈墨提起木桶，踉蹌著往灶房走。桶裡的水晃蕩出來，濺濕了他的布鞋。這雙鞋已經穿了三年，鞋底磨得快要穿透，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地麵的凹凸不平。
趙四側身讓他進去，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廢物就是廢物，打個水都能灑一地。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被收進閣的，連最基本的靈根測試都過不了，還賴在這裡吃白食。”
沈墨沉默地把水倒進缸裡，轉身又往外走。
這樣的話他聽了無數遍，早就麻木了。
三年前，他被送到天機閣的時候，還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閣中長老給他做了靈根測試，結果讓所有人失望——沒有靈根，沒有修煉資質，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
一個不能修煉的凡人，在修仙宗門裡能做什麼？
答案是什麼都做不了。
但天機閣不養閒人，也不輕易往外趕人。於是沈墨被分配到了外門雜役房，負責整個天機閣最臟最累的活——挑水、劈柴、清掃爐灰、搬運礦石。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一直忙到深夜才能躺下。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座山上待了多久，隻記得掌心的繭子越來越厚，身上的傷疤越來越多，而頭頂那些禦劍飛過的內門弟子，從來沒有低頭看過他一眼。
“沈墨。”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叫住了他。
沈墨回頭，看見一個灰袍老者站在雜役房的屋簷下，手裡端著一碗濁酒，眯著眼睛看他。
老趙。
雜役房的管事，也是整個天機閣裡為數不多不會當眾羞辱沈墨的人。
當然，也有人說他是因為懶得說話，所以連罵人都省了。
“趙師傅。”沈墨走過去，微微躬身。
老趙嘬了一口酒，臉上的皺紋在夕陽下像是乾裂的河床。他渾濁的眼睛在沈墨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雙破舊的布鞋上，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去鑄造間送礦石。”老趙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令牌，丟給沈墨，“今天這批是玄鐵原礦，送到鑄造間找王師兄簽收。別送錯了，上回你送到煉器堂那批，鐵長老差點沒把我這身老骨頭拆了。”
沈墨接過令牌，心裡微微一緊。
鑄造間。
那是天機閣的核心區域，平日裡隻有內門弟子和正式鑄造師才能進出。他一個雜役學徒，正常情況下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但送礦石不一樣。礦石從礦脈開采出來後，需要先送到鑄造間進行初步處理。這是雜役房的活計，也是沈墨為數不多能進入鑄造間的機會。
“知道了。”沈墨把令牌收好，轉身往礦石倉庫走。
老趙在他身後懶洋洋地補了一句：“別惹事。”
沈墨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他沒有惹事的習慣。或者說，他沒有惹事的資格。
一個連修煉都做不到的凡人，在天機閣裡就是最底層的存在。任何一個內門弟子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任何一個外門弟子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能做的，隻有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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