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這次仔細端詳了很久，然後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眉頭皺了起來。
“這礦石不對。”他轉頭對身後的弟子說，“你們過來看看。”
幾個內門弟子湊過來，圍著礦石看了又看，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困惑，最後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確實不對勁。”一個圓臉弟子皺眉道，“這塊礦石的成色遠超普通玄鐵，質感有點像……有點像隕鐵？”
“不像。”另一個高個子弟子搖頭，“隕鐵不是這個顏色。這更像是……規則石？”
此言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
沈墨注意到，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規則石？”王師兄嗤笑了一聲，把那塊礦石丟回背簍，“你也真敢想。規則石幾百年沒出現過了，你以為會在這種普通礦脈裡？不過是成色好一點的玄鐵礦石罷了。”
但沈墨看見，王師兄的手在丟礦石的那一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在說謊。
或者說，他在掩飾什麼。
沈墨沒有點破，也沒有資格點破。他隻是一個雜役學徒，說出來的話沒人會當真。
“行了，這批次礦石成色不錯，入庫吧。”王師兄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弟子把礦石搬走。
沈墨以為這回總算可以走了，彎腰去拿空背簍。
“我說了讓你走嗎？”
王師兄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從他正前方傳來的。
沈墨抬頭，發現王師兄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這批礦石是你分揀的？”王師兄問。
“是。”
“你分揀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沈墨心裡一動。他想到了早上那塊帶有紋路的礦石，想到了那一道一閃而過的光。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有異常？他拿不出證據。說沒有異常？萬一這批礦石真的存在問題，他就是知情不報。
“沒有異常。”沈墨最終選擇了最穩妥的回答。
“沒有異常？”王師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你確定？”
“確定。”
“那這是什麼？”
王師兄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沈墨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塊礦石碎片——和他早上看到的那塊帶有紋路的礦石一模一樣。但不同的是，這塊碎片已經被掰開了，斷麵處露出一個中空的腔體，腔體內部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發光。
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能被肉眼捕捉到的光。
但在沈墨眼中，那光卻清晰得刺眼。
“早上你分揀的時候，這塊礦石應該已經在你手裡過了吧？”王師兄晃了晃手裡的碎片，“你沒有發現這塊礦石是空心的？沒有發現裡麵有東西？”
沈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看見了。
他確實看見了。
但他以為那是眼花，是錯覺。
“王師兄，我——”
“不用解釋。”王師兄打斷他，“我理解。一個雜役學徒，沒見過什麼好東西，把規則紋路當成礦石紋理，也是情有可原。”
規則紋路。
沈墨在心裡默念這四個字，把它刻進了腦海。
“不過……”王師兄話鋒一轉，聲音驟然冷了下來，“規矩就是規矩。礦物入庫前必須分揀檢查，發現有異常礦物必須上報。你這個廢物，連這麼簡單的規矩都記不住？”
又是“廢物”。
沈墨攥緊了拳頭。
周圍的內門弟子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用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眼神看著這一幕。
“我建議你們雜役房換個人來送礦石。”王師兄轉頭對一個跟班說，“這種人，遲早惹出大禍。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連最基本的感知力都沒有，怎麼能乾分揀的活？”
“沒有靈根的廢物”這幾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沈墨心上。
“聽見沒有？”王師兄又把臉轉向沈墨，“我說你是廢物，你有意見嗎？”
沈墨抬起頭，對上王師兄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嘲笑，還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他在等沈墨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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