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鑄造間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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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剛剛透過窗紙照進小屋，沈墨就醒了。
這是三年來養成的習慣——不管前一天多累，第二天天不亮一定會醒。雜役房的活不等人，礦石要送，水要挑，柴要劈，哪一樣耽誤了都會挨罵。
他從硬邦邦的床板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昨晚手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但一動就裂開，滲出細細的血絲。沈墨從床頭摸出一塊臟兮兮的破布，胡亂纏了幾圈，就當是包紮了。
推開門，清晨的冷風撲麵而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雜役房的院子裡已經有人影在晃動了。幾個雜役學徒在井邊打水，看見沈墨出來，一個叫小伍的朝他招了招手。
“沈墨，今天鑄造間那邊送來了一批新礦石，老趙說讓你去分揀。”小伍擠了擠眼，“聽說這批礦石品相不錯，可能會鑄出好東西。”
沈墨答應了一聲，去井邊洗了把臉，然後往礦石倉庫走。
倉庫門口，幾個雜役學徒正圍在一起，對著幾筐新到的礦石議論紛紛。
“這成色，我來了兩年沒見過這麼好的。”
“聽說是從蒼梧山深處的礦脈挖出來的，那邊之前一直是禁區，今年才開放。”
“禁區？為什麼是禁區？”
“誰知道呢，可能是有什麼凶獸吧。”
沈墨走過去低頭一看，確實和昨天的玄鐵原礦不同。這批礦石的顏色更深，表麵有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放在手裡沉甸甸的，溫度也比普通礦石低很多。
“都散了吧，該乾什麼乾什麼去。”老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倉庫門口，驅散了圍觀的學徒，然後看了沈墨一眼，“你，把這批礦石分揀一下，按成色分成三等。下午鑄造間那邊來人取。”
沈墨點點頭，蹲下來開始乾活。
分揀礦石是個技術活，也是個體力活。要把每一塊礦石翻來覆去地看，根據顏色、紋路、重量的細微差別判斷成色，然後分類堆放。一百多斤礦石分揀下來，腰酸背痛是常事。
但沈墨不怕累。
或者說，他早就習慣了累。
他一塊一塊地翻看著礦石，動作熟練而專注。三年的雜役生涯讓他對礦石有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感覺——拿起一塊礦石，就能大致判斷出它的品相和雜質含量。
這在鑄造師眼裡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來說，已經是窮儘所能了。
沈墨正在分揀一塊拳頭大的深色礦石時，手指摸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礦石表麵有一處凹凸不平的紋路，像是被人刻上去的，又像是天然形成的。他翻過來仔細看了看，發現那紋路並不是簡單的劃痕，而是有規律的線條，彎彎曲曲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
他愣了一下。
礦石上怎麼會有圖案？
沈墨湊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但就在他的目光落在那紋路上的瞬間，他感覺眼前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像是一道光。
一道微弱到幾乎不可能被察覺的光，從礦石表麵一閃而過。
沈墨揉了揉眼睛，再看時，礦石上的紋路和普通的礦石紋理沒有任何區別，哪有什麼圖案？
“看什麼呢？”
老趙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沈墨猛地回過神來，把礦石放回背簍裡，說：“沒什麼，走神了。”
老趙走過來，掃了一眼那筐礦石，沒有多問，隻是說：“分揀完了送去鑄造間，記住，送到王師兄那兒。”
沈墨心裡微微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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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王師兄。
但他沒有說什麼，扛起分揀好的礦石，出了倉庫，往鑄造間的方向走去。
走到鑄造間門口的時候，裡麵正是最忙碌的時段。
幾十個鑄造台同時開工，叮叮當當的敲打聲比昨天更響，熔爐的火光照得整座大廳亮如白晝。熱氣從每一台熔爐裡湧出來，把整座建築變成一個巨大的蒸籠。
沈墨背著礦石走進去，剛進門就感覺到汗從額頭往下淌。
他低著頭，扛著背簍，沿著牆根往簽收處走。這是他的路線，也是他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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