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另一種力量。
一種不需要靈根的力量。
“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老趙話鋒一轉，“也可能是你在接觸規則石的時候被‘規則侵蝕’了，產生了幻覺。很多接觸過規則石的修士都會出現類似的症狀，過幾天就會消失。”
沈墨心頭微微一沉。
是啊。
萬一隻是幻覺呢？
他隻是一個雜役學徒，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憑什麼就特殊了？
老趙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既然你能看見，就先學著辨認。真也好，假也好，多掌握一門本事總沒壞處。”
“怎麼學？”
老趙從書架上又抽出一卷手劄，翻開第一頁，上麵畫著一幅極為精致的圖——不是規則的紋路，而是一件器物的設計圖。
“這是一件普通法器的鑄造圖。”老趙指著上麵的線條，“你先看這個。能看懂嗎？”
沈墨仔細看了看。設計圖上標注了器物的尺寸、形狀、材料的搭配、靈力的流向，雖然有不少術語他不熟悉，但整體邏輯還是能看懂的。
“大概能看懂。”
“那你能看出，這件器物有什麼問題嗎？”
沈墨又看了一遍，這次看得更仔細了。
一開始他沒有看出什麼問題，但當他的目光掃過設計圖右上角的時候，手指突然頓住了。
那裡有一個很細微的、不起眼的標記。
是一個符號——一個和牆上的規則紋路非常相似的符號。
“這裡，”沈墨指著那個符號，“這是什麼？”
老趙眼睛一亮，但臉上不動聲色：“你覺得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沈墨皺眉，“但這件器物鑄成之後，靈力會在某個地方聚積，而不是均勻分布。這個符號的位置正好是聚積點的位置。”
老趙沉默了。
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沈墨抬起頭，看見老趙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看著他——那種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你從來沒有接觸過鑄造術，對不對？”老趙問。
“沒有。”
“甚至沒有看過鑄造方麵的書？”
“沒有。”
老趙深吸一口氣，慢慢坐回石凳上，像是在消化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你知道嗎，”老趙緩緩開口，“我剛才給你的那幅設計圖，是入門鑄造師考核的題目之一。十個考生裡，有九個看不出那個符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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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從沒學過鑄造術的凡人，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看出來了。”
沈墨愣住了。
他真的隻是覺得那裡不太對勁，所以才指出了那個符號。
“當然，這隻能說明你對器物的結構有直覺，不代表你就是天工傳人。”老趙說完這句話，語速刻意放快了一些，像是在說服自己，“還需要更多的測試。”
沈墨點了點頭，心中卻無法平靜。
他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礦石上的紋路，那道一閃而過的光，木箱中的發光的碎塊，以及剛才在黑暗中看到的巨大光網。
這些不是幻覺。
他隱約知道，自己的命運從今天開始，將走向一條陌生的路。
“趙師傅，”沈墨抬起頭，眼神變得清明，“我想學。”
“學什麼？”
“規則。”
老趙眯起眼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個世界上，能稱得上‘規則’的東西，比你想象的複雜一萬倍。學規則，意味著你可能會被規則侵蝕，失去記憶，甚至失去自我——”
“我知道。”沈墨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但我更知道，如果我這輩子什麼都不學，就永遠是一個被人踩在腳下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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