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我是天機閣最有天賦的鑄造師。”
沈墨愣住了。
他想過老趙可能曾經是鑄造師，但從沒想過會是“最優秀”的那個。
“那時我三十出頭，金丹初期的修為，鑄造術冠絕天機閣，連閣主都對我另眼相看。”老趙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鑄過最厲害的法器，改過最複雜的陣法，藏經閣裡至今還有我留下的鑄造心得。”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規則’的存在。”
老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是一次意外。我在鑄造一件法器的時候，手被劃破了，血滴在胚料上。胚料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紋路——就是我昨晚讓你看的那種。”
“當時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隻是覺得好奇。我開始研究，查閱古籍，偷偷潛入藏經閣的禁地。一年，兩年，三年——我把天機閣所有的典籍都翻遍了，終於找到了答案。”
“規則之痕。”
“上古天工留下的遺產。”
“而我，能看見它。”
沈墨的心跳加快了。
他太熟悉這個劇情了。
“然後呢？”他問。
“然後我就瘋了。”老趙笑了一下，笑容裡有苦澀，有自嘲，“我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以為天工傳承非我莫屬。我開始嘗試改寫規則——不是鑄造器物，而是直接以規則為材料，鑄造新的秩序。”
“我成功了。”
“我成功改寫了天機閣一條邊緣規則——關於礦石運輸的規定。那一次改寫很順利，沒有付出任何代價。我以為規則也不過如此。”
“於是我向更大的目標發起了挑戰——天機閣的核心規則，‘鑄造師不可鑄器成功超過九十九件。’”
老趙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先花了十年時間研究，做了無數準備，自認為萬無一失。然後，在一個和今晚差不多的夜晚，我動手了。”
“一開始很順利。規則之痕在我手中像麵團一樣柔軟，我想把它改寫成什麼形狀，就能改寫成什麼形狀。我以為自己快要成功了。”
“但就在最後一刻，規則反噬了。”
老趙挽起袖子，露出小臂。
沈墨倒吸一口涼氣。
老趙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紋路——和牆上的規則紋路一模一樣的紋路。但它們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真實地刻進了皮膚，有些地方已經結痂，有些地方還在滲出血絲。
“規則不可侵犯。”老趙放下袖子，“如果你強行改寫一條規則，它不會消失，而是會轉移到你身上，成為你的‘規則烙印’。這些烙印記在你的皮膚上，刻進你的骨血裡，一輩子跟著你。”
“它們會讓你痛苦，會侵蝕你的靈根，會讓你的記憶一天天消散。三十二年，我從金丹期的鑄造天才，變成了雜役房的廢物管事。”
“我的記憶已經不全了。很多事情我記不清了——我鑄過什麼法器，改過什麼規則，甚至我師父長什麼樣——都模糊了。”
“唯一記得清楚的，是規則反噬那一天的每一個細節。”
“因為那一天，規則在我身上刻下了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
沈墨看著老趙袖子下露出的紋路，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疼。
三十二年的折磨。
從一個天才鑄造師，變成一個每天靠喝酒打發時間的糟老頭。
這就是觸碰規則的代價。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沈墨的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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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老趙看著他的眼睛，“你能看見規則之痕，這是天賦。但天賦越大，危險越大。如果你選擇走上這條路，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代價是什麼？”
“不知道。”老趙搖頭，“每個人的代價都不一樣。有的人失去記憶，有的人失去修為，有的人失去情感，有的人失去自我。規則不會告訴你代價是什麼，你隻能在付出之後才知道。”
沈墨沉默了。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隻有窗外的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我學。”沈墨最終說出了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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