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時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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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從密室回到雜役房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反複回放著老趙說的那句話——“這不是天賦，這是詛咒。”
詛咒。
這個詞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他翻了個身，把手枕在腦後，盯著屋頂的橫梁發呆。橫梁上有一隻蜘蛛正在織網，絲線在晨曦中泛著銀白色的光。沈墨看著那隻蜘蛛，忽然覺得它和自己有點像——都在黑暗的角落裡，一點一點地編織著什麼，不知道織出來的東西最後會有什麼用。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
外麵的公雞叫了第一聲，雜役房的院子裡開始有人走動。新的一天開始了，不管昨晚經曆了什麼，今天他仍然是那個沒有靈根的廢物學徒，仍然要去挑水、劈柴、送礦石。
沈墨從床上爬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
推開門的瞬間，清晨的冷風撲麵而來，帶著山裡特有的草木氣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感覺胸腔裡的濁氣被換了出去，整個人精神了一些。
院子裡，小伍正在井邊打水，看見沈墨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沈墨，你今天臉色不太好啊，昨晚沒睡好？”
“還好。”沈墨走過去，幫忙把水桶從井裡提上來。
“鑄造間那邊今天又出幺蛾子了。”小伍壓低聲音，眼睛往四周瞟了瞟，確認沒有外人，“聽說王師兄昨晚被鐵長老叫去訓話了，好像是關於那批礦石的事情。”
沈墨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訓什麼話？”
“不知道，但聽說王師兄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小伍湊近了一些，“你說，那批礦石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昨天你送去的時候，王師兄不是還為難你了嗎？”
“礦石的事情我不清楚。”沈墨把水桶提到灶房門口，放下來，“我就是個送貨的，礦石好壞跟我沒關係。”
“也是。”小伍聳了聳肩，“反正天塌了有高個頂著，咱們這些雜役操那個心乾啥。”
沈墨沒有接話，轉身往礦石倉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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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門口，老趙正靠在門框上喝酒。晨光打在他灰白的頭發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蒼涼。他看見沈墨過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今天鑄造間那邊來人了，說今天不用送礦石過去，改送煉製堂。”老趙打了個哈欠，“你把你昨天分揀的那批送去煉製堂就行。”
“好。”
沈墨走進倉庫，把分揀好的礦石裝進背簍。他特意又看了一眼那塊帶有紋路的礦石的位置——礦石已經不見了，換成了一塊普通的玄鐵礦石。
誰換的？
什麼時候換的？
沈墨心裡有了答案，但沒有說什麼。
煉製堂在天機閣的南邊，和鑄造間隔了半個山頭。沈墨背著礦石走了將近半個時辰，到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煉製堂的布局和鑄造間不同，更像是一個藥房，到處彌漫著一股草木和礦石混合的氣味。幾個穿著灰色長袍的煉製師正在忙碌，有的在研磨粉末，有的在調配藥劑，有的在盯著坩堝裡的液體。
“礦石送到了，放哪兒？”沈墨在門口喊了一聲。
一個年輕煉製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朝牆角點了點：“放那邊，簽收單放桌上。”
沈墨把背簍卸下來，把礦石一塊塊碼好，然後拿起桌上的簽收單，在上麵簽了自己的名字。
他寫字的時候，餘光掃到桌上有一張打開的手劄。手劄上畫著一些圖案，和他昨晚在密室牆上看到的規則紋路非常相似。
沈墨的手停了一下。
“看什麼呢？”年輕煉製師走過來，把手劄合上，語氣有些不耐煩，“簽完了趕緊走，這裡不是你待的地方。”
沈墨把筆放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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