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在亭子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墨注意到，秦無咎的影子——和普通人的影子一樣，沒有任何延遲。
“隻有在月圓之夜才會出現？”沈墨問。
“不隻是在月圓之夜。”秦無咎在亭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是在我情緒波動的時候。那晚你看到我影子異常，是因為……那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什麼信？”
“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秦無咎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沈墨。
紙上隻有一行字——“你不是人。”
沈墨抬頭看秦無咎。
秦無咎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沈墨能感覺到平靜下麵是翻湧的暗流。
“從那天開始，我的影子就不正常了。”秦無咎說，“我問過很多人，沒有人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你問過閣主嗎？”
“問過。”秦無咎點頭，“閣主說，這隻是修煉走火入魔的副作用，過一段時間就會好。”
“你不信？”
“我憑什麼信？”秦無咎苦笑，“從小到大，閣主說什麼我就信什麼，但這件事，我做不到。”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我告訴你，你的影子異常是因為你體內封印著不屬於你的力量，你會怎麼想？”
秦無咎猛地抬頭，盯著沈墨。
“什麼力量？”
“規則反噬的力量。”沈墨說，“天機閣核心規則的反噬之力，被人封印在了你體內。你的影子異常，是因為這股力量在影響你的身體。”
秦無咎的臉色變得煞白。
“你怎麼知道的？”
“柳師姐告訴我的。”
秦無咎沉默了很長時間。
亭子外，夜風吹過懸崖，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什麼人在哭泣。
“柳師姐……她知道多少？”秦無咎終於開口。
“她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沈墨說，“她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秦無咎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自己的影子。
月光下，那個影子安靜地躺在地上，和正常人的影子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知道，一旦月圓之夜到來，一切都會不同。
“我會幫你去北麓山洞看看。”沈墨站起身，“但你也得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查一個人。”
“誰？”
“閣主。”
秦無咎的表情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要你幫我查閣主。”沈墨一字一頓，“查他三十二年前做了什麼，查他鑄造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查他和血月魔宗有沒有關係。”
“你在懷疑閣主？”
“我在懷疑所有人。”沈墨看著秦無咎的眼睛，“包括你。”
秦無咎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
“好。”
回到雜役房，沈墨在門口又看到了那碗沒動的飯。
碗邊多了一根頭發。
一根白頭發。
沈墨蹲下來，把頭發撿起來，對著月光看。
是老趙的頭發。
他的頭發是灰白色的，但這根頭發是全白的，像冬天的雪。
沈墨攥緊頭發，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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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去。
匕首的侵蝕比他想象的要快。
沈墨站起來，敲了敲老趙的門。
“趙師傅，是我。”
沒有回應。
“趙師傅，你還好嗎？”
沉默。
沈墨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到裡麵有微弱的呼吸聲。
不是正常的呼吸，而是急促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忍受巨大痛苦的呼吸。
沈墨的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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