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身上的規則線被切斷的瞬間，月亮上的規則紋路劇烈波動了一下。
原始規則——或者它的某種“意識”——已經察覺到了沈墨的存在。
沈墨抬頭看著月亮，感覺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從天空中俯視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沒有善意，什麼情緒都沒有。
隻有一種純粹的、不容置疑的——秩序。
在原始規則的眼中，一切不符合規則的存在都是錯誤。
沈墨切斷規則線的行為，就是一個錯誤。
它不會憤怒，不會報複。
它隻會修正。
修正的方式，就是讓一切回到規則之內。
“沈墨哥……你快跑……”大牛的聲音在發抖，“它……它在看你……它在看著你……”
沈墨知道。
他在被注視。
被這個世界最古老、最強大、最不可違抗的存在注視著。
沈墨把大牛從地上扶起來，讓他靠在一塊大石頭上。
“大牛，你在這裡等著。等天亮了，就跑下山，跑回青石村，不要回頭。”
“沈墨哥，你呢？”
“我還有事要做。”
沈墨轉身，沿著山澗往下遊走。
身後的密道裡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黑甲人追來了。
沈墨沒有跑，而是加快了步伐。
他走到一處瀑布旁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瀑布不大，水從三丈高的石壁上流下來，砸在下麵的水潭裡，發出隆隆的聲響。
水潭旁邊有一條小路，通向更深的山穀。
沈墨正準備沿小路往下走的時候，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他的麵前。
黑甲人。
七個，一個不少。
灰眼人摘下了頭盔，灰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沈墨的影子。
“天工傳人，跑得再快，也跑不出規則之網。”
沈墨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知道閣主為什麼想要你嗎？”灰眼人往前走了一步，“因為你是唯一能打開原始規則封印的人。”
“閣主要打開原始規則？”
“不是打開。”灰眼人搖頭，“是關閉。”
沈墨愣了一下。
“關閉原始規則？”
“原始規則是這個世界最早的秩序，也是最強的力量。但它太老了，老到已經出了問題。”灰眼人的聲音變得低沉，“它在衰老，在崩潰，在吞噬周圍的規則來維持自己的存在。”
“如果不阻止它，它會把整個世界的規則網都吃光。”
“到那時候，這個世界就沒有規則了。”
“沒有規則的世界，就是混沌。”
沈墨想起老趙說過的話——“沒有秩序的世界，是混沌。混沌裡沒有人能活。”
“所以閣主要關閉原始規則？”
“對。”
“怎麼關閉？”
“用天工傳承。”
灰眼人的目光落在沈墨腰間的匕首上，“上古天工鑄造原始規則的時候，留下了一把‘鑰匙’。那把鑰匙，就是天工傳承的核心。隻有天工傳人才能使用它，關閉原始規則。”
沈墨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匕首。
這把匕首，是鑰匙？
他一直以為它是容器，是枷鎖，是觸發規則反噬的開關。
但現在看來，它比那更重要。
三十二年前，老趙鑄造了這把匕首，不是為了觸發規則反噬，而是為了——製造一個能關閉原始規則的“鑰匙”。
他是故意的。
那三十二年前的那次規則反噬，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沈墨腦子裡亂成一團。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為什麼閣主要派人追殺我？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真相？”
“因為閣主不相信任何人。”灰眼人的嘴角扯了一下，“他隻相信自己。”
“他要的不是你幫他關閉原始規則，他要的是——成為下一個原始規則。”
沈墨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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