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夜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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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的離世像一塊巨石壓在沈墨心頭，整整一天他都沒有說話。
隊伍在樹林裡又多停留了一天。鐵長老在一棵老鬆樹下挖了一個墓穴，把老趙埋了進去。沒有棺木，沒有墓碑，隻有一塊粗糙的石頭立在土堆前，上麵用匕首刻著三個字——“趙之墓”。
蘇晴采了一些野花放在墳前，石堅站在遠處低頭沉默，血幽靠在一棵樹上，什麼也沒做，隻是看著。
沈墨在墳前跪了很久。
他沒有哭。
眼淚在那天晚上已經流乾了。他隻是跪著，看著那塊粗糙的石頭，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著老趙說過的話。
“你是天工傳人。”
“規則不可被創造，隻能被借用。”
“你肩負的，是守護秩序的職責。”
沈墨站起來，腿有些發麻。他看了一眼那塊石頭，轉身走了。
隊伍在天黑之前離開了樹林。
沒有人提議多留一晚，也沒有人催促。大家隻是默默地收拾東西，默默地趕路，默默地跟在沈墨身後。
沈墨走在最前麵，腰間別著匕首，懷裡揣著兩塊規則石和那塊金色碎片。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太陽落山的時候，他們在一條小溪邊紮了營。
蘇晴去撿柴火，鐵長老去打水，石堅照例負責警戒。血幽坐在溪邊的一塊石頭上，脫了靴子，把腳伸進冰涼的溪水裡，仰頭看著天空。
沈墨在他旁邊坐下來。
“你還好嗎？”血幽問。
“還好。”
“你說謊。”
沈墨沒有否認。
“我父親死的時候，我也這樣。”血幽說，“不哭，不說話，不吃東西，不睡覺。就覺得胸口有一個洞，風從洞裡穿過去，發出嗚嗚的聲音。”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
“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被我殺的。”血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沈墨轉頭看他。
血幽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但那笑容下麵，沈墨看到了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
“七年前，我被規則侵蝕，他用修為幫我壓製。但那之後，他自己也被規則侵蝕了。”血幽說，“他變得暴躁、多疑、瘋狂。他開始用血月魔宗的弟子做實驗，用他們的命喂養規則，試圖找到消除侵蝕的方法。”
“死了很多人。”
“我不想讓他繼續下去了。”
“所以那天晚上，我趁他睡覺的時候，用他的刀，刺進了他的心臟。”
血幽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隻手很白，手指修長，看起來像一雙從未乾過粗活的手。
但就是這雙手，殺了自己的父親。
“他沒有反抗。”血幽說，“他睜開眼睛看著我，笑了一下，說——‘你終於長大了。’然後他就死了。”
沈墨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血幽問。
“什麼感覺？”
“殺人。”
沈墨搖頭。
“很輕。”血幽說，“刀刺進去的時候，很輕。像刺進一塊豆腐裡，沒有什麼阻力。”
“但拔出來的時候，很重。”
“重到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拿起那把刀。”
血幽說完，從溪水裡收回腳，穿上靴子，站起來。
“我去找吃的。”
他走了。
沈墨坐在石頭上，看著溪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他想起了閣主。
閣主不是他殺的，但他的死和沈墨有關。
如果他沒有釋放規則石的力量，閣主體內的規則紋路就不會被抹去，他就不會化成一團光點消散。
那算不算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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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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