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趙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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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在平原上走了一天，天黑的時候在一片樹林裡紮營。
蘇晴去撿柴火，鐵長老去打水，石堅負責警戒。
老趙靠在一棵大樹下，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沈墨坐在他旁邊，從懷裡掏出規則石，握在手心。
石頭在發光，像一顆微型的太陽，把周圍的黑暗驅散了一些。
“孩子。”老趙突然開口，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沈墨轉頭看他。
“趙師傅，你怎麼醒了？”
“一直沒睡。”老趙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明亮，“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麼？”
“想你這幾年。”
老趙的目光落在沈墨臉上，仔細地看，像是在看一件很久沒見的珍貴器物。
“我剛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孩子，瘦得跟猴兒似的，話都不會說。”
“現在長大了。”
沈墨沒有說話。
三年，確實不短。
從天機閣最低等的雜役學徒，到現在的天工傳人。
他變了很多。
但老趙變了很多。
三年前的老趙，雖然修為儘廢，但精神還算好。每天喝喝酒，曬曬太陽，偶爾和沈墨開幾句玩笑。
現在的老趙，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身上的黑色紋路密得像蛛網。
他老了。
老了很多。
“趙師傅，你後悔嗎？”沈墨問。
老趙愣了一下。
“後悔教我嗎？”
老趙沉默了很久。
“不後悔。”老趙說，“後悔的是沒早點教你。”
沈墨的眼眶有些發酸。
“趙師傅——”
“別說話，聽我說。”老趙的聲音突然變得有力，像是回光返照，“我活不了多久了。”
沈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趙師傅——”
“聽我說完。”老趙攥住沈墨的手，力氣大得不像是一個快死的人，“我體內的規則侵蝕已經到心臟了，撐不了幾天了。”
“我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你渡給我的規則石力量。”
“但那隻是暫時的。”
“等那股力量消散，我就會死。”
沈墨的眼淚流了下來。
“趙師傅，你不要說了——”
“我必須說。”老趙的聲音變得急切，“有些事情，現在不說，就來不及了。”
沈墨閉上了嘴，握緊老趙的手。
“你是天工傳人，你的路還很長。”老趙的聲音變得柔和，“幽冥海、昆侖墟、歸墟、太初——你會去很多地方，經曆很多事情。”
“但你要記住，不管走多遠，不管變成什麼樣，都不要忘記自己是誰。”
“你是沈墨。”
“不是天工傳人，不是規則之主，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你隻是你。”
沈墨點了點頭，淚水滴在老趙的手上。
老趙笑了一下，笑容很疲憊，但很滿足。
“好了。”老趙鬆開手，“去忙你的吧，別讓他們等。”
沈墨站起來，擦了擦眼淚。
“趙師傅，你好好休息。”
“嗯。”
沈墨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聽到身後傳來老趙的聲音，很輕，像風中的落葉。
“孩子，謝謝你。”
沈墨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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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月光被雲層遮住了大半，樹林裡一片漆黑。
蘇晴在篝火邊睡著了，鐵長老和石堅也在打盹。
血幽靠在一棵大樹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沈墨沒有睡。
他坐在篝火邊，看著火苗跳動，腦子裡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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