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歸墟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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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機閣的第三天，沈墨在鑄造間的密室裡找到了老趙。
老趙正在整理工具。他把錘子、鑿子、銼刀、鉗子、量尺一件一件地從木箱裡拿出來，用布擦乾淨，再一件一件地放回去。每一件工具都很舊，但保養得很好，刀刃上沒有鏽跡，手柄上沒有裂痕。這些工具跟了他一輩子，從他還是天機閣最優秀的鑄造師的時候，到他變成雜役房的廢物管事的時候，到他死過一次又活過來的時候。它們還在，他也在。
“趙師傅。”沈墨站在密室門口，看著老趙的背影。老趙的背很駝，肩膀很窄，頭發全白了。他的身體是新鑄的，沒有規則侵蝕的痕跡，但他還是老了。老不是規則侵蝕，是時間。時間在他的臉上刻下了皺紋，在他的頭發上塗上了白色，在他的骨頭上磨出了響聲。他活了六十多年，被規則侵蝕折磨了三十年，死過一次，又活了過來。他的身體是新的，但他的靈魂是舊的，老的，疲憊的。
“嗯。”老趙沒有回頭，繼續擦著工具。他把一把錘子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錘頭。錘頭是鐵的，被磨得很光滑，能照出人的影子。他的影子在錘頭裡，模糊的，扭曲的，像一個陌生人。
“趙師傅。”沈墨走過去，在老趙旁邊蹲下來。“我想好了。”
老趙的手停了一下。“想好什麼了？”
“去歸墟。”
老趙沉默了很久。他把錘子放回木箱，蓋上蓋子，轉過身看著沈墨。他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的，像兩顆磨砂玻璃珠。但他的眼神是清的，亮的，像被水洗過一樣。
“什麼時候？”老趙問。
“等我把該做的事做完。等天機閣的規則網再加固一次。等鐵長老的封印再檢查一遍。等秦無咎的身體完全恢複。等柳暗和雲清瑤安頓下來。等蘇晴的手臂上的黑紋再壓一壓。等所有人都安全了。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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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每次都這樣說。等這個，等那個，等到最後，你自己怎麼辦？”
“我沒事。”
“你每次都這樣說。”
沈墨沒有說話。
老趙站起來，走到石桌前，從桌子下麵拿出一個木盒。木盒很舊，漆都掉了，露出下麵灰白色的木頭。木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很多年前不小心砍上去的。老趙把木盒放在石桌上，打開蓋子。盒子裡放著一樣東西——一塊令牌。鐵質的，正麵刻著一個“趙”字，背麵刻著一條龍的圖案。
“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老趙把令牌拿起來，遞給沈墨。“天工傳人的令牌。一代傳一代，從玄到我師父，從我師父到我，從我到你。”
沈墨接過令牌，托在手心。令牌是涼的，像冰。但他的手指觸碰到令牌的瞬間，令牌亮了一下。不是發光，而是“活”了過來。令牌裡的規則紋路在蠕動，像無數條小蛇在爬行。紋路的中心，是一個很小的光點——天工之血的印記。幾十萬年前，玄把這滴血封在了令牌裡，一代一代地傳下來。每一代天工傳人都在這滴血裡留下自己的印記。老趙的印記，老趙的師父的印記，師祖的印記，玄的印記。幾十萬年的傳承，幾十萬年的信念，幾十萬年的守護，全在這滴血裡。
“趙師傅。”沈墨的聲音有些發澀。
“拿著。”老趙把木盒蓋上，推到他麵前。“這是你的了。”
沈墨看著木盒，看著令牌，看著老趙。老趙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規則的光，不是歸墟的光，而是人的光。驕傲、信任、托付。
“我會回來的。”沈墨說。
老趙看著他，笑了一下。“好。”
從密室出來，沈墨去了鐵長老的鑄造台。鐵長老正在錘一塊礦石，錘子敲在礦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他的手法很穩，每一錘都敲在同一個地方，不急不慢。礦石在錘子的敲打下慢慢變形，從一塊不規則的石頭變成了一塊方方正正的鐵坯。
“鐵長老。”沈墨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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