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到了那邊，也要保護該保護的人。”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他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有流下來。他不想讓鐵長老看到他哭，因為鐵長老說過，眼淚是軟弱的表現，軟弱的人保護不了別人。他要保護別人，保護蘇晴，保護大牛，保護沈墨。他不能軟弱。
秦無咎走過來，蹲在坑邊，把手裡的藥碗放在鐵長老的腳邊。藥是黑色的，苦的，但已經涼了。他沒有倒掉，因為他想給鐵長老喝。鐵長老喝了一輩子的藥，從年輕喝到老，從健康喝到生病。藥是他的命，是他在鑄造間裡站了一輩子的支撐。
“鐵長老。”秦無咎的聲音很輕。“藥給你放在腳邊了。到了那邊，記得喝。一天兩次，早晚各一次。不能停，停了會複發。”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他不想讓鐵長老看到他哭，因為鐵長老說過，哭解決不了問題，隻有動手才能。他要動手，要熬藥，要鑄刀，要守護煉製堂。他不能哭。
柳師姐走過來，蹲在坑邊，把手裡的蒲扇放在鐵長老的頭邊。蒲扇是破的，補了很多地方，但還能用。風一扇，涼風就來了。鐵長老怕熱，煉製堂太熱了，他每次進去都滿頭大汗。柳師姐就用蒲扇給他扇風，一下一下地，扇到他涼快為止。
“鐵長老。”柳師姐的聲音有些發抖。“扇子給你放在頭邊了。到了那邊，熱了就扇。扇子破了，我補了。還能用。”
她站起來，退後一步。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滴在坑裡，滴在鐵長老的臉上。她沒有擦，因為她想讓鐵長老知道，她在哭，她在想他，她在舍不得他。
大牛走過來，跪在坑邊，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兩下，三下。額頭上沾滿了泥，他沒有擦，隻是看著鐵長老的臉。
“鐵長老。”大牛的聲音有些發澀。“刀我收到了。很鋒利。我會用的。用它防身，用它乾活，用它保護該保護的人。你放心吧。”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他的眼淚流了下來，滴在坑裡，滴在鐵長老的手上。他沒有擦，因為他想讓鐵長老知道，他在哭，他在想他，他在舍不得他。
沈墨走過來，蹲在坑邊，看著鐵長老的臉。臉是黑色的，平靜的，沒有痛苦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他很滿意，滿意自己的一生，滿意自己鑄的刀，滿意自己教的徒弟，滿意自己守護的天機閣。
“鐵長老。”沈墨的聲音很輕。“你安心走吧。天機閣有我。鑄造間有我。銀杏樹有我。所有人都有我。”
他從懷裡掏出歸墟的核心，托在手心。球體在陽光下發光，透明的光，很亮，亮到刺目。光在空氣中流動，形成一條條細小的光線，像蛛網一樣，覆蓋了整棵鬆樹。光線在顫動，像是在為鐵長老送行。
“鐵長老。歸墟的核心在幫你。幫你把意識帶走，帶到時間的河上。你會變成光點，在河上漂流。漂到太初，漂到歸墟，漂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鐵長老的身體亮了一下，不是發光，而是“活”了過來。他的臉上出現了光點，很小，很亮，像一顆星星。光點從他的額頭飄出來，在空中轉了幾圈，然後飛向了天空。沈墨看著那個光點，看著它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後消失在藍色的天空中。
鐵長老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不是死了，是解脫了。從規則侵蝕中解脫了，從痛苦中解脫了，從這個世界解脫了。他現在在時間的河上，在一條金色的船上，和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在一起。他們都在時間的河上漂流，有的順流而下，有的逆流而上。但沒有人能離開河，因為河就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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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站起來，拿起鐵鍬，開始填土。一鍬一鍬地，把土填進坑裡。土很乾，很硬，有很多石頭。鐵鍬挖下去，叮叮當當的，像在挖礦。他的手在發抖，但他沒有停。他要把坑填滿，把鐵長老埋好，讓他安安靜靜地睡覺。
蘇晴拿起另一把鐵鍬，幫他填。血幽也拿起鐵鍬，幫他填。大牛也拿起鐵鍬，幫他填。秦無咎也拿起鐵鍬，幫他填。柳師姐也拿起鐵鍬，幫他填。老趙也拿起鐵鍬，幫他填。七個人，七把鐵鍬，一起填土。土越來越多，坑越來越淺，越來越平。填到最後，坑平了，和地麵一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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