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孫見她難受，動手輕撫著她的後背。
原本的輕咳演變成了打嗝，陳蓉蓉無地自容得都快哭了。
太孫瞧著她可愛又純真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將她一把抱起往帳內送去。
一夜被翻紅浪。
出嫁事宜落下，定北侯府舉辦了一場喜慶的華筵，宴請京中一眾勳貴命婦、世家女眷。
滿堂錦繡，杯盞流光，人人麵帶恭賀笑意，一派盛世和睦、高門雍容。
廳堂熱鬨正盛，玉黛從一眾恭維中脫身，獨自避走到後院回廊僻靜處透氣。
廊外花木掩映，冷風穿枝，恰好將不遠處幾名世家貴婦的竊竊私語，清清楚楚送進耳中。
“要說這陳家，風水是真的絕，旁人十輩子求不來的福氣，他們府裡一樁樁往外冒。”
“可不是嘛，老的把定北侯拿捏得死死的，偌大侯府，唯獨她的天水院自成天地，獨得偏寵。”
另一人嗤笑著接話，語氣越發曖昧酸妒：“何止得寵啊，那等年紀懸殊、身份尷尬的情意，說好聽是偏愛，說難聽……還不是勾得公公失了分寸。”
“早知道太孫又偏愛英姿颯爽的女子，前些日子就應該讓我那些庶女在長公主府露露麵。”
這話一出，旁人當即低低笑出聲，嘲諷意味十足：“露麵有用？還是學玉家兩位狐狸精，一個勾著自家長輩亂了倫常，一個迷得安樂郡王五迷三道。”
“噓！小聲點！”有人連忙壓低聲音阻攔，眼底卻藏不住豔羨忌憚，“如今可不敢亂嚼了。今時不同往日，這陳家一頭是聖眷滔天的王爺，一頭是未來儲君，兩頭都是天家最硬的靠山，真翻了臉，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哼，兩頭沾光，就怕最後兩頭不穩，早晚翻車，落得個裡外不是人。”
“別亂說，禍從口出……”
細碎譏誚、曖昧揣測、酸妒閒話漸漸隨風遠去，可每一個字，都像冰針，密密麻麻紮進玉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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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立在長廊陰影裡，指尖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純白狐狸毛氅。
這一件狐裘是前些日子楊展鴻特意遣人送來的，說是他親自獵來的白狐皮做的，京中僅此一件。
毛氅暖和，可她此刻渾身冰涼，從指尖冷到心底。
無數過往零碎、想不通、看不懂的疑點，在這一刻轟然串聯，瞬間通透。
難怪侯夫人待小姑姑的態度冷淡中又透著古怪。
難怪侯爺對天水院百般縱容、事事偏愛。
難怪天水院自成一方天地。
原來所有不合常理，通通都有了解釋。
難怪小姑姑說，從前她沒有那個能力護著她。
原來那時的小姑姑，早已深陷泥潭。
玉黛心口像被巨石壓住，悶得她喘不上氣，眼眶瞬間滾燙發紅。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滿心焦灼，隻想立刻衝到天水院，拉住小姑姑，問清楚所有一切。
可腳步剛抬，又硬生生僵在原地。
不能問。
她猛然清醒。
她貿貿然衝上去追問、拆穿，除了讓小姑姑難堪，再度撕開早已結痂的傷疤，什麼都改變不了。
萬般情緒如巨浪侵襲著玉黛，就在她站在原地茫然無措、快要撐不住的那一刻。
一道修長挺拔的黑影，驟然落在她身側。
寒風止步，喧囂隔絕。
玉黛淚眼朦朧的望著楊展鴻，幾乎是本能上前，緊緊攥住他腰間的袖擺，力道微微發顫。
楊展鴻垂眸瞧著眼眶濕漉漉的，鼻尖泛紅的玉黛，像一隻受了莫大委屈、走投無路的小兔子。
眉頭一皺，問道：“誰欺負你了？”
見她紅著眼不說話，加重了語氣，“說話。別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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