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心是真，算計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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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破，紅燭殘淚凝儘。一身薄汗的玉黛從酸脹中醒來，翻了個身，喉間不自覺地溢出一聲極輕的哼。然後——昨夜的碎片毫無征兆地湧上來，那些荒唐的、滾燙的、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畫麵——她整個人猛地僵住，下一瞬，一把扯過被子，連頭帶臉嚴嚴實實地蒙住了自己。
被子裡還殘留著某種曖昧的氣息，她縮在裡頭，連耳朵尖都燒透了。
楊展鴻側著身，看她把自己裹成一隻鵪鶉，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他伸手去拽被角，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躲什麼？還知道羞？”
被子底下悶悶地傳來一聲“嗯”，又沒了動靜。
他怕她悶著，用了些力氣才把被子扒下來，露出一張酡紅未褪的臉。她眼睫濕漉漉地顫著，不肯看他。他湊近了些，輕聲問：“……疼不疼？”
她心頭軟軟的，抬眼瞧向他，水盈盈的雙眸像浸在晨露裡的黑葡萄，眼底還浮著一層朦朧的霧氣，擔憂地反問他：“你……是不是也很疼？”
他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妖精。”他低低罵了一聲，尾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下一瞬，他便再也沒心思問她疼不疼了。
其實她是真覺得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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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她還忍著，咬著唇，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褥子。奈何兩個人在這方麵都在探索階段，終於忍不住，手腳並用地去蹬他、推他，“你壓著我了……”她蹙著眉，聲音裡帶了哭腔抱怨，“……不舒服……”
楊展鴻這輩子沒打過這麼狼狽的仗。
他被她又踢又推，偏偏還得護著不讓她磕著床欄，手肘撐著身子，額角的汗珠子滴下來，落在她鎖骨上，亮晶晶的一小顆。
而那個始作俑者——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現在倒委屈上了，嘟著嘴，眼眶紅紅地在他身下扭來扭去，像個不滿意的孩子。
“別動。”他啞著嗓子，氣息不穩。
“就動。”她偏要跟他對著乾，又用膝蓋頂了他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快要被她氣笑了。然而更氣人的還在後頭——她竟然趁著他不備，一骨碌從他臂彎裡鑽了出去，搖搖晃晃地坐起身來，長發散了一背，有幾縷黏在汗濕的肩頭。
“黏黏糊糊的……”表情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嫌棄，“不舒服，我要洗澡。”
說著，隨手撈起那件昨夜不知被扔到哪裡的紅衣裳，往肩上一披。那衣裳是寬大的，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鎖骨上還印著幾枚深淺不一的紅痕。赤著腳，腳尖剛沾到地，腿一軟，差點跌下去。
楊展鴻看著她白晃晃的背影，眼神暗下來，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奇恥大辱。
他楊展鴻活了二十年，從未在任何人麵前輸得這麼徹底。她倒是精神頭好得很，還能惦記著洗澡，還能嫌棄他——他喘著粗氣，胸口起伏不定，盯著她顫巍巍往床下探的那隻腳，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細腰。
“回來。”
她還沒來得及驚呼，整個人已經被撈了回去，天旋地轉間，雪白的身子再次跌進那一片紅豔豔的被褥裡。大紅與雪白糾纏在一起，刺目又旖旎，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
這一仗比起昨夜打得更加無所顧忌，酣暢淋漓。
最終柔弱的一方敗下陣來，細碎的嗚咽從唇角溢出來，軟綿綿地告饒：“不……來了……我不來了……”眼角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隻可惜，在這種時刻，求饒並沒有引來憐惜，反而迎來了更加強勢的劫奪。
她睜不開，隻好把臉埋入錦被裡，哼哼唧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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