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痕，聲音放得極柔，是哄人的調子。
“你再等等，總有一天……”
他話說一半，驟然停住，隻伸手，死死抱緊她，力道大得箍得她喘不上氣。
仿佛要把這最後一點溫存，儘數攥進懷裡。
此後兩日，他如常待她，照舊攬她入懷，照舊溫柔繾綣，溫存與偏愛隻增不減。
直到第三日。
府外馬蹄聲起，車馬齊備。
楊展鴻晨起更衣，動作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玉黛伺候著他束發、係袍、佩刀。
他抬腳，邁步走出院門，背影決絕，利落，半分留戀也無。
兒女私情終究纏不住他的腳步。
他始終都要回到他的世界裡。
玉黛紅著眼，久久佇立在門口，一動不動，
世子妃不忍心的輕撫了她的手，安慰著，“都是這樣過來的……”更多的話一時間竟也說不出口。
而隨著楊展鴻的離開，玉黛的生活並沒有歸於平靜。
因為陳蓉蓉懷孕了，這是今上的第一個孩子，今上格外重視，可不知怎的，她就作為陳妃想念的家人特召入宮中陪伴。
臨行前，世子妃細細給她說了宮裡的規矩並把自己得力的丫鬟派給了她。
玉黛不喜歡宮裡，那裡的每個人就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抬眼時，眼裡都是一片見不著底的黑暗。
午後日頭偏西，光影從窗格子裡斜斜地切進來，落在殿內的金磚地上，一道一道，像拉長的柵欄。
陳蓉蓉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撚著一顆蜜餞，挑眉示意玉黛往殿外瞧去。
兩隊全副武裝的紅裝女侍，手持木劍，各個英姿颯爽，演練著。
陳蓉蓉把蜜餞送進嘴裡，慢慢地嚼，眼裡流淌出藏不住的笑意，“這是聖上專門給我建了一支女子的紅裝隊，讓我訓練。”她抬了抬手，朝殿角一指，“你看那牆上。”
玉黛順著看過去。朱漆的弓架，掛著三把弓，大小不一，弓臂上纏著暗紅的絲線。旁邊是一排箭筒，箭羽雪白，整整齊齊地立著。
“都是我的。”陳蓉蓉說，聲音裡帶著一點慵懶的得意，“他說我騎射的樣子好看。”
“聖上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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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黛笑了笑，沒接話，隻把目光落在了陳蓉蓉手邊的案幾上，那裡散著幾封信。一封是李氏的，信紙攤開，幾行字，提到侯爺，說是自己把她懷孕的事告知了侯爺。
玉黛的視線從信紙上掠過去，沒停，抬起頭來，笑著說：“侯爺一定很高興要當外公了。”
陳蓉蓉點點頭，伸手捋了捋鬢邊的碎發。“父親派人送來了好些補品。”她朝裡間努了努嘴，“都在那兒堆著呢！”
她說著，又笑了，“聖上已經答應我了，待我生產時讓母親進宮陪我。”
這份榮寵，確實是無與倫比。
玉黛打心眼裡替她開心。
“母親說二哥不日就要歸家了。”陳蓉蓉自然而然的遞出沾了蜜餞的手，一旁的宮女便上前端水為她淨手，細細擦拭乾淨，又給她手塗抹上香膏。
玉黛靜靜瞧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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