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銳響。
玉黛趁著這個間隙掙開了人群，踉踉蹌蹌鑽進旁邊一條窄巷，不知跑了多久，膝蓋一軟，軟倒在牆根的陰影裡大口喘氣，腳底的傷口黏著灰土和碎石子，她用手去摸，觸到的是一層溫熱的粘膩。
巷口有火把的光一閃而過，馬蹄聲近了又遠。她縮在角落裡，後背抵著粗糲的磚牆，忽然覺得自己什麼都沒變。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依然不是什麼重要的人，護不住別人，也護不住自己。
她想起小姑姑，想起陳府的方向，腳下動了動，又縮了回去。她不能去。這滿城的禁軍正四處搜捕所有與定州王府有關的人，她若敲了陳府的門，天亮之前整座宅子都會被圍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連累了小姑姑，但至少今夜，她不能再把那扇門推開。
陳府，其實早已先於世子府亂了。
遠在定北郡的陳紹川，此刻已經殺了朝廷派去的監軍，將人頭懸在了轅門之上，正式打出了響應定州王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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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京中陳府裡埋著的暗衛幾乎同時得了令，為首的是個姓趙的頭領，帶著十個人，一身的短褐，腰間別著短刃，行動無聲，像夜裡的貓。
趙頭領摸到吳氏院外時，裡頭的燈還亮著。他隔著門簡短地說了來意，吳氏聽完，坐在燈下沒有起身。燈撚子劈啪跳了一下，她的臉色被映得忽明忽暗。
“我不走。”她說，聲音不高，但是很穩，“我走了，吳家怎麼辦。”
趙頭領壓著嗓子：“侯爺吩咐，亂局之中隻能先保府中家眷的安危。夫人，沒有時間了。”
吳氏麵龐慘白，眼底透著寒涼的光。她知道陳紹川隨定州王起兵意味著什麼。那個男人在定北郡揮刀的那一刻，就已經把她和整個吳家一起架在了刀口之下。他一向隻管自己要做的事，旁的，都排在後麵。
“吳家滿族俱在京城，我今夜若跟你們走了，明日天亮，吳氏一族儘數殉葬。我做不出他那般冷血無情、棄親保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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