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突變（修改了一些內容，番不允許這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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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瑩瑩回頭。
是太子新封的林侍妾——太子妃的表妹，她被人扶著，站在幾步外的遊廊下，肚子已經顯懷了，圓鼓鼓地撐著鬥篷，臉上卻沒什麼喜色，眉眼間攏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怠，她慢慢走過來，宮人想跟，被她抬手揮退了。
“太子妃讓我多走走，說對胎兒好。”林氏走到張氏身側，也望著梅林裡那兩個人。遠處，楊展鴻正低頭給玉黛係鬥篷的帶子，不知說了什麼，玉黛笑著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他躲也不躲，反而湊得更近些，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話，玉黛便紅了臉，推他一把，自己先往前走了。他追上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又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雪往回走，背影挨得極近，像一幅畫。
林氏撫上自己的肚子，掌心貼著那個圓圓的弧度慢慢地摩挲，自言自語：“你說，出生在林家是我的過錯嗎？”
張氏眼皮動了動，轉頭看她。
“過去的十幾年，我那麼努力，琴棋書畫、女紅中饋，哪樣不是拔尖的？我就為了給自己爭一個好的前途，覓得如意郎君，與他舉案齊眉。”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手指在肚子上輕輕一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挺著肚子，做一個……生育工具。”
最後四個字她咬得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可落在張氏耳朵裡，卻重得讓她肩膀一顫。
林氏臉上笑著，可眼底浸著一層黑沉沉的毒，稠得化不開。“張側妃，你恨嗎？”
“我比你更恨，恨這裡的一切——恨為什麼偏偏是我？恨太子明明不喜我卻還是要我懷了這個孩子，恨我自己明明不願意，可還是得挺著肚子在這園子裡走，還得笑，還得說‘謝太子、太子妃恩典’。”
她側頭看向身側的張側妃，輕聲再補一句。
“你說是不是老天爺覺得我們這類人生來就不配擁有圓滿？”
張瑩瑩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喘不上氣來。
她想起哥哥，從前她期盼著嫁給他，沒能如願。後來，她隻要他活著，也事與願違……
真的是她不配嗎？
林氏發泄完心中怨氣，麵上又恢複了那副淡淡的倦怠模樣，好像方才那些話從沒出口，她把手從肚子上拿開，理了理鬥篷的襟口，對張氏說道：“風大，張側妃也早些回吧。”
她走了，鬥篷角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像一片枯葉被卷出了遊廊。
張氏還站在梅林裡，整個人在風裡微微地晃。
方才林氏的話還在耳朵裡嗡嗡響，梅香濃得發膩，她忽然彎下腰，乾嘔了兩聲，什麼也吐不出來。宮人急忙跑過來扶她，她擺擺手，撐著樹乾直起身來，臉色白得像雪
“回去吧。”她啞著嗓子說。
前朝，因為景清刺殺一案，整個大晉浸在一片血色中，而在一片血色中大晉迎來了年節。
或許是為了安撫臣心，或許是為了彰顯國泰民安，宮中照例舉行了大宴，滿殿絲竹不絕，舞袖翻飛，百官稱頌聲聲入耳，歲歲相同的繁華，千篇一律的歌功頌德，毫無新意。
宮宴散場，百官逐次退去，宮中人潮漸疏。
帶了醉意的晉和帝難得放鬆，屏退了往日裡圍繞在身邊的禁軍近侍，留下太子、安樂王二人。
父子三人獨處玄武殿，沒有君君臣臣，隻有父父子子，三人對坐置酒，不談政務，不論權謀，隻絮絮說著早年定州王府的舊事。
晚風穿殿，酒溫入喉，月下談天，世人皆道天家無父子，可這一刻的鬆弛溫情，落在夜色裡，平和真切得宛如尋常人家。
另一邊，玉黛自皇後宮中辭別出來，沿宮道緩步慢行。
夜色沉沉，宮燈暖光鋪了一路，腦子裡都是皇後方才敲打的話語——開枝散葉，不可專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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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要睡哪個女人這事兒她能決定得了？
她一路沉思，心神微散。
行至半路，眼角餘光忽然掃過牆角暗影。
兩道宮人身影鬼鬼祟祟，縮在廊柱之後，探頭探腦，神色慌張，刻意避開往來宮人的視線。
玉黛心口驟然一凝，腳步頓住，正欲提步上前細看。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安樂王妃。”
玉黛循聲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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