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裸的猜忌與追責：“我怎麼了？崔氏，這一切，都是你乾的好事！”
皇後渾身一震，眸中滿是錯愕與不解。
“那酒是你準備的。”晉和帝步步逼近，語氣冰冷刺骨，“孤查遍宮中上下，查儘所有宮人內侍，層層溯源，最後線索儘數落到你頭上！”
崔皇後臉色愈發慘白，血色儘褪，指尖微微顫抖，眼底是無儘的寒心與荒謬。她望著眼前全然不信自己的夫君，一字一頓，聲音乾澀卻坦蕩：“陛下，臣妾自問行事端正，從未做過禍亂宮闈、構陷皇室之事。您當真覺得，是臣妾所為？”
“難道不會嗎？”
晉和帝沒有半分遲疑，抬手狠狠將手中帶血的弓甩擲而出。
“啪”的一聲重響，冰冷的弓身重重砸落在皇後肩頭。
力道之大，讓她身形踉蹌後退半步，肩頭驟然傳來鈍痛，可身上的痛，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寒涼。
帝王冰冷的話語，如同冰水傾盆而下，“多年來，孤膝下子嗣寡淡，難道不是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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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皇後渾身僵住，如墜萬丈冰窟，四肢百骸皆是刺骨的寒意。
塵封多年的舊事，驟然翻湧心頭。
年少之時，她是世家貴女，驕傲強勢、鋒芒畢露；他是少年皇子，意氣風發、前程浩蕩。兩個同樣驕傲、同樣執拗的人結為夫妻，難免口舌爭執、意氣相爭，卻也曾有過真心相待的歲月。
他身邊曾有一位貼身婢女，溫順安分、忠心耿耿，是他少年時最信任、最親近的人。
後來那婢女意外有孕，卻在他出征時驟然暴斃。
當年事發倉促，百口莫辯，所有流言蜚語儘數指向她。
她無數次解釋、無數次自證，原來他從未真正信過。
這麼多年，他看似待她敬重，卻始終與她隔著一層無法消融的隔閡。他不近妃嬪、不寵後宮，世人皆讚夫妻恩愛和睦，唯有她心知肚明——他是始終認定，她善妒嗜殺，容不得他身邊任何人、任何子嗣。
他是怕她再動手，怕她再殘害他的骨肉。
數十年夫妻，數十年隔閡，數十年猜忌。
不，他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單單為一個婢女如此，婢女隻不過是一個借口。
他所忌憚猜忌的不過是她背後根係深厚的崔氏家族罷了。
極致的寒涼過後，崔皇後忽然低低笑了，笑聲淒楚，“原來如此。陛下如今坐擁天下，九五至尊，想要多少美人、多少子嗣，儘可隨心。”
“放肆！”晉和帝厲聲嗬斥，眼底怒意再起。
皇後已然破釜沉舟，再無半分隱忍，抬眸直視帝王，目光清冷銳利，字字坦蕩，“那日宴席之酒，確是臣妾奉旨督辦、親手安排。可滿殿眾人皆飲，唯獨陛下與臣妾的兩個兒子中招紊亂！”
“臣妾試問陛下，臣妾這般做，有何益處？”
“臣妾位居中宮，尊榮在手，臣妾雖……”崔皇後一頓，複繼續說道：“臣妾雖生性善妒，卻最懂大局，絕不會行此授人以柄、禍及子女、動搖國本的蠢事！”
殿中死寂沉沉，壓得整座大殿窒息難言。
就在這時，地磚上奄奄一息的楊展鴻，憑著最後一絲殘喘與清明，艱難抬眼，氣息微弱，對著身側的崔皇後艱難開口：“母後……她不能死……她沒有錯……”
崔皇後垂眸看著這個兒子，他背上沒有一塊好肉，血從嘴角淌下來，把地上的磚染成了暗紅色。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還在發光，那是一個男人為了心愛的女人，願意去死的眼神。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殿中，手握染血彎弓的男人，滿臉怒意，目光陰鷙，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哪裡還有從前意氣風發、滿心抱負的清明模樣，現在的他是皇帝，是猜忌多疑、暴戾恣睢的晉和帝。
崔皇後抬手整理好微亂的皇後朝服，身姿端正挺拔，神色褪去所有悲戚，語氣平靜無波，“玉氏一事，陛下聖心獨斷，如何處置，全憑陛下心意。”
說罷，她傳喚了宮人進來。宮人戰戰兢兢地抬著昏迷的楊展鴻，出了玄武殿。崔皇後走在最後麵，在殿門口停了一下。她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太子，扶你父皇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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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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