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火（改了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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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楊展鴻赤著上半身坐在案桌後，背上鞭痕縱橫交錯，新傷疊著舊傷，有些地方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俞州上完藥，瞧著王爺一眼，便默默退了出去。自宮中歸來後，侯爺似乎變了一個人。
楊展鴻沉著臉，整理著衣衫。
腦子裡都是那日的情景，禁軍持刀守在殿門外，甲胄森然，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昏迷不醒的玉黛與他分開。
什麼天潢貴胄，什麼帝王親子，什麼朝野稱頌的安樂王，全憑父皇一念施舍，君要臣死，父要子亡，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不過是皇權掌心裡一隻隨意拿捏、生殺由人的螻蟻。
被軟禁的第二日，心底的不安便瘋狂滋生，他再也坐不住，不顧禁兵攔阻，徒手硬闖殿門，禁軍也不敢真的傷他，隻能派人去請皇帝。
就在僵持時，靴底踏地的沉穩聲響由遠及近，裹挾著漫天威壓，晉和帝緩步走近，麵容冷峻，眼中沒有半分父子溫情，隻剩掌控天下的絕對冷漠。
殿門開了又合上，殿內父子對峙，楊展鴻喉間一澀，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磚地麵上，拋卻所有王爺的傲氣，近乎卑微地開口，聲音沙啞乾澀：“父皇，兒臣請父皇饒玉氏一命。”
晉和帝唇齒輕啟，字字冰冷，宣判了一場無妄的死刑：“玉氏，必須死。”
這一句話，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穿楊展鴻緊繃的神經。
“父皇，這件事情並不是她的錯。”
晉和帝眼底無半分波瀾，語氣淡漠得近乎殘忍，道儘帝王之家的無情宿命：“對錯不重要，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楊展鴻自幼得寵，鮮少屈膝求人，從未對父皇有過半分乞求，此刻頭顱沉沉磕下，額間抵著寒涼地磚，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父皇，兒臣從小到大，從未求過您任何事。今日隻求您一次，留她一命。”
殿中沉寂一瞬，隨即響起晉和帝一聲冰冷的冷哼，裹挾著滔天的慍怒與譏諷：“為了一個女子，你不惜折儘皇子尊嚴，卑躬屈膝。如此情深，她便更該死。”
“父皇若執意殺她，便先殺了兒臣。玉氏若死，兒臣絕不獨活。”這是他唯一能保下她的辦法——以命換命。
“放肆！”
晉和帝勃然大怒，掌心狠狠拍在紫檀案桌之上，桌上硯台震得哐當作響，墨汁四濺，汙了整潔的紙麵，怒意衝破克製，厲聲道：“你當真以為，孤不敢殺你？！”
父子對峙瞬間抵達頂峰。
楊展鴻神色平靜，沒有懼色，隻有一片坦然，重複著方才的誓言：“玉氏死，兒臣死。”
這幾日晉和帝本就壓抑著性命被算計，帝王尊嚴被挑戰的暴戾，此刻被這樣一激，再也壓製不住，他轉身抬手，一把扯下牆上懸掛的禦用挽弓。堅硬的弓身帶著冷硬的金屬涼意，被帝王死死攥在掌心，青筋瞬間爬滿手背。
下一瞬，淩厲的風聲劃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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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狠狠抽在楊展鴻脊背之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一下，又一下。
毫不留情。
起落之間，皮肉撕裂的聲響清晰可怖，鮮血順著脊背不斷滾落，浸透地磚。
晉和帝眼底戾氣翻湧，每一次揮弓，泄的不止是當下的怒火，更是自奪位以來所有的不順。
“好一個她死你死！她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你堂堂皇子以命相抵？”
“糊塗！混賬！留著她，你是要讓天下人恥笑我楊家皇室嗎？你這是自毀前程，自汙皇家血脈！”
他一邊抽打，一邊逼問，聲音嘶啞暴怒：“知錯了沒有？！”
“她不是恥辱，那夜什麼事都沒有，不她憑什麼為此償命，她也是受害者。”最後，他以絕對的理智壓製了體內的燥熱，用了花瓶裡的水潑醒了父皇和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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