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的眼。
明兒饒是再鎮定，也不過是個總角年級的孩童，更何況產房裡生死不知的人是他最愛的母親。
這一刻的他褪去了往日的裝巧賣乖，立在房門外，宛如一家之主，稚言鏗鏘有力。
“如果今天我的母親和妹妹有任何問題，所有人都得給她們陪葬。”說完，又是恩威並施，手一伸，小廝心領神會地遞上一袋金子，“如有功，這袋金子就是你們的獎賞。”
能在京城裡給貴人們服務的人都是人精，寡婦生子這樣的奇聞擺在麵前，也沒有多言一句，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全身而退。
玉蕊昏昏沉沉間，仿佛又見到了夢裡的明兒，那個性格扭曲，視人命為草芥的明兒。
她想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她可愛的明兒又會變成夢裡那樣。
隨著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不一會兒，接生嬤嬤一臉喜色的抱出一個孩子。
明兒噌的站起身來，疾步上前，老嬤嬤俯身將繈褓的孩子遞到明兒麵前，笑眯眯道：“恭喜小主子，是個漂亮的千金。”
明兒臉上也露出笑容，隨即就要進門看望母親，卻被接生嬤嬤攔住了，“產房汙穢，小主子請稍等片刻再進去。”
“母親如何了？”
“母女平安。”
明兒這才鬆了一口氣，吩咐道：“給阿爺送個消息過去。”
經曆過清扈之亂的逃亡，對於阿爺是父親這件事情，他的內心裡早已不再為此感到羞恥，阿爺是個大英雄，母親……溫柔又美麗，就應該配阿爺那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至於他，以後也會跟阿爺一樣。
從宮裡出來，玉黛就知道了小姑姑誕下一女的消息，馬不停蹄的前去探望。
比起熱熱鬨鬨的東宮，小姑姑這裡很冷清，也很溫馨，也有會來事的婦人偷偷派人給小姑姑道喜。
“你一個人從宮裡回來了？”小姑姑喝著補湯問道。
玉黛嗯了一聲。
“在宮裡還好嗎？”
玉黛笑道：“小姑姑就不要擔心我了，你現在最主要的是養好身體，照顧好……”突然想到孩子似乎還沒有名字，便問道：“孩子取名了？”
小姑姑慈愛的目光落在熟睡的女嬰臉上，“取了，陳歲歡。”
“歲歲年年，歡喜平安是個好名字。”
名字是從得知她懷孕時，陳紹川興奮得抱著她取的，依照他的意思是希望女兒一生都喜樂平安。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從小姑姑口中玉玖兒在春祭大殿前離開了京城，據說和平王鬨得非常不愉快，氣得平王差一點掀了醫館。
即便如此，平王也沒有傷害玉玖兒，反而派了兩名侍衛貼身保護玉玖兒。
說著說著，小姑姑漸漸有了睡意，玉黛便起身退出了內室，上馬車前眺望了一眼皇宮的方向。
宮中，楊展鴻從勤政殿出來後特意去了一趟皇後殿。
“母後，兒臣離京之後，懇請母後代為庇護黛黛。”
皇後歎口氣道：“鴻兒，你真的想清楚了嗎？有她橫在你們父子之間一日就是在消耗你們父子的感情，也許有一天……”
“父皇並不是一個昏聵之人。”
“他先是帝王，而後才是父親，天家無小事，你懂嗎？”崔皇後看著執拗的兒子，問道：“為了她，值得嗎？”
“兒子心甘情願就是值得，如果心有不甘就算娶儘天下美人，享無上權力也會覺得不過如此。”
誰說天家男兒最是無情，這傻孩子……歎口氣，終究同意了。
得了母後應允，楊展鴻方才安心歸府。
夜深人靜，庭院燈影清冷。
他橫刀立馬的坐著，細細擦拭手中的佩劍，劍刃雪亮，映出他眼底森冷沉暗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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