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嘴半句，惹她不高興……”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小廝一眼。
“我就要了誰的命。”
小廝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額頭上冷汗涔涔，連聲應是。
明兒不再看他，徑直走入了黑暗之中。
…………
二月仲春，是大晉國最重要的春祭大典。
先農壇外，旌旗迎著春風獵獵晃動。天剛微亮，百官按品階立在壇下，烏泱泱的一群人鴉雀無聲。
晉和帝一身袞服，緩步登壇，身後太子、諸王依次隨行。樂工擊編鐘，鼓聲沉緩，三獻禮依次行過，香霧漫過青灰色壇石。
禮畢，帝王移步耤田。
內侍捧耒耜上前，晉和帝握犁，推三下，便是親耕。三公隨後接續扶犁，農人在側播種，田邊百姓俯身跪拜。
玉黛隨皇室命婦站在遠處觀禮，滿場人都在祈五穀、盼國泰。
彼時，鼓樂奏響，聲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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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人悄無聲息來到玉黛身旁，與她低語了幾句。
玉黛便將手中逐漸失去溫度的暖手爐遞給了來人，來人重新奉上新的暖手爐給她，手爐滾燙的暖意從手心蔓延全身，玉黛隔著人群望著楊展鴻微微一笑。
兩人小小的互動被張盈盈看在眼裡，撚著繡帕的指尖收緊。
憑什麼，他們毀了她的一生還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權勢、美人、天下的一切……
“啊”的一聲輕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來是太子侍妾林氏忽然捂著肚子痛呼起來，身旁的宮婢侍從們有條不紊地攙扶的攙扶，抬轎子的抬轎子，隨行的接生婆、禦醫都訓練有素、無比鎮定的處理著眼前的突發情況。
而晉和帝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孫子，太子的第一個活著的兒子在這樣特殊的日子裡誕生了。
晉和帝龍顏大悅，百官高呼，喜氣洋洋。
偏殿暖閣裡，剛生產完的林氏虛弱倚著軟榻，看著堆滿房間裡流水般賞賜，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孩子在落地那一刻，便被穩婆抱走，送入太子與太子妃懷中。
她躺著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
太子妃抱著孩子，太子溫柔含笑，俯身逗弄孩兒，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而她，不過是個生育工具。
錦被之下，林氏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
恨意無聲瘋長，卻半點不敢外露。
她抬眼，麵上依舊撐著虛弱溫順、楚楚可憐的笑意。
晉和帝難得心情愉悅的來看了一回孫子，出來時正撞見了同皇後一起進殿的玉黛。玉黛立在階下行禮，晉和帝冷沉著麵容，像是沒看見，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去，袍角帶起一陣風。玉黛保持的行禮姿勢沒動，直到崔皇後身邊的宮女來扶她。
崔皇後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最近北邊的北元部落接連寇邊。你父皇難免心緒不佳。”
“兒媳明白。”玉黛規規矩矩回答。
太子妃殿內，貴婦們你一句我一句，誇著孩子，說著各自的育兒心經。
太子妃抱著小小一團的笑著，眼眶卻濕潤了，她強忍著心底的痛楚，陪著一眾貴婦們聊天。
直到日暮時分，東宮才安靜下來。
太子妃久久凝視著嬰兒床上的小嬰兒，白白嫩嫩的，跟她的虎哥兒一點都不像，她的虎哥兒出生時是太子最艱難的時候……
“把孩子抱給表妹吧！”她也當過母親，就算知道太子派人把孩子抱給她是什麼意思，她還是不願意讓孩子和生身母親分離。
貼身嬤嬤欲言又止，太子妃道：“太子那邊我自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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