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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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藥名叫百日醉,亦是一種香藥。隨身佩戴、日曬而化,可浸透肌理,使人百日之後大夢不醒,慢慢耗儘生機而亡。”
“你有解藥?”胤禛追問。
劉太醫搖頭。
“百日醉已經失傳,記載中也無解藥。但此物雖名百日醉,卻與酒水相斥,微臣用量輕,便用平日清理針具的酒水壓製,回去以後還得用解毒湯藥調理數日。”
胤禛死死咬著嘴裡軟肉,一眼不眨盯著置於金磚地上,也不失華美靈動的蜻蜓簪子。
一滴都不到的殘藥,劉太醫都如此鄭重。
當日烏那希麵對的,又是怎樣的必死之局?
康熙同樣看著地上的禦造節賞,冰冷的眼睛中藏著滔天之怒。
但他還有疑慮。
這些年來不斷有人以朱三太子之名起事,但內廷之中卻是聞所未聞,就會這麼湊巧,落在了雍親王福晉身上?
察覺到上位者的審視。
以及帝王威壓襲來時的壓抑與窒息。
即便對朝堂之事不甚了解,烏那希也明白前朝秘藥會掀起何等風波。
好在,她沒有讓鈕祜祿氏牽扯進來。
烏那希暗自慶幸著,隻裝作不懂其中輕重,垂首用帕子無聲拭淚。
康熙吩咐劉太醫,“給四福晉把脈。”
劉太醫驗明秘藥的時候,已經猜出四福晉去歲就是中了這藥的。
但心中更加驚詫。
如何也想不通,她是如何起死回生。
膝行到烏那希跟前,抖開巾帕覆在腕上,搭脈沉吟了許久,確定沒有遺漏之處,才轉身回話。
在宮中多年,劉太醫自然不會以為皇上讓把脈,隻是關心兒媳身體。
沒有隱瞞,如實道。
“百日醉從脈象上是看不出藥毒痕跡的,但微臣翻查過四福晉之前的脈案,確實符合前朝記載的百日醉脈案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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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疑慮淡了些。
“如今身子如何了?”
“四福晉吉人天相,已經慢慢調理過來了,但畢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還得細細將養兩年,才能康健無憂。”
康熙深深看了烏那希一眼,也覺得這個兒媳是有些造化的。
“四福晉的身子就交給你調養。”
劉太醫磕頭領命。
康熙揮揮手,劉太醫便扛著藥箱退下去。
西暖閣裡陷入詭異的沉默。
能手握前朝秘藥的,不該是那些打著朱三太子名義滋事的匪首。
但康熙想不通他們為何要大費周章,暗害一個小姑娘?
若是因著鈕祜祿氏軍功武侯、開國勳貴的背景,針對阿靈阿這支嫡脈,倒是好理解。
但端午節賞裡有給女眷、也有給官員的,這種昆蟲製式的首飾,明顯更受小姑娘喜愛。
難不成阿靈阿的命,還沒有他閨女值錢?
康熙想不通。
但在造辦處動手,已經觸及到他的底線。
要知道造辦處的禦用之物主要還是專供內廷的,如今出現前朝秘藥,那麼他身邊會不會也被人無聲無息放了什麼毒物?
康熙已打定主意徹查到底,但涉及內廷安危,此事不宜聲張。
他看著已經冷靜下來,隻偶爾用帕子掩唇,小聲打一個哭嗝的四兒媳,突然開口。
“老四家的,此事你是如何想的?”
烏那希被點名,連忙起身行禮道。
“兒媳能僥幸醒來已是幸事,與王爺入宮,也是擔憂皇阿瑪安危,隻為儘孝,不敢置喙內廷。”
康熙明白她的態度,有了些許寬慰,人也大方起來。
“此事不論如何,都是你委屈了,你且說吧,有什麼想要的,朕可以允你一事。”
烏那希真切道:“兒媳隻求內廷安好、家人無恙。”
康熙看著她,突然笑了一下,轉頭吩咐梁九功,“讓劉聲芳到鈕祜祿家走一趟,為朕的親家把個平安脈吧。”
烏那希頓時不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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