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宜修院，十四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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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午後，弘暉與十四阿哥剛歇過午覺，便在廊下追鬨。
宜修早讓剪秋備下清爽小食：蒸蛋布丁、紅豆沙小丸子，一壺溫涼的奶茶，靜靜擺在石桌上。
兩個孩子跑得額角沁汗，才乖乖落座。
十四一口布丁入嘴，眼睛當即亮了，仰頭笑道：
“四嫂，這東西好吃得緊，是宮裡從未見過的，比禦膳房還強。”
宜修眉眼彎起：“既愛吃，便多吃些，日後我常做。”
十四笑得眉眼彎彎，又轉頭謝了剪秋。
弘暉吃得不多，卻仰著小臉拽住宜修的衣袖，軟聲央求：“額娘，再給我和十四叔講個故事吧，上次的邊關小將軍我還想聽。”
宜修輕揉他的頭：“好，今日講斷案神童。”
她聲音輕緩柔和，兩個孩子立時凝神屏息，廊下靜得溫柔。
可安穩沒過片刻，正院丫鬟垂首進來，福身道：
“奴才給側福晉、十四阿哥請安。福晉命奴才來稟，王爺晚間在正院用膳，特設席相請，請十四阿哥一同入席。”
話音一落，十四臉上的笑意瞬間沉了，小嘴一癟，握著小勺的手頓住，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怎麼又來叫我……”他小聲嘟囔。
抬眼看向宜修，帶著孩子氣的執拗：“我想在四嫂這兒聽故事，不去正院。”
宜修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再坐會兒，時辰到了再過去。”
十四勉強安分下來，默默吃完點心，陪著弘暉把故事聽完。
直到日頭西斜，剪秋輕聲提醒，他才不情不願地收了玩鬨。
與宜修、弘暉道別後，他去客院梳洗妥帖，才往正院而去。
廳堂內，胤禛已端坐主位，神色沉靜。十四依禮行禮：“四哥。”
轉而對柔則隻淡淡一頷首，禮數周全，卻疏離得明顯。
柔則立刻起身，笑意溫軟得體：
“十四弟來了，快坐。這些日子住得可還習慣？若有什麼不舒坦，儘管告訴我。”
語氣柔至極，處處透著大度體貼。
十四抬眸，直白得毫無城府：“回福晉，我在府裡很好。四嫂那兒常有新鮮點心，弘暉也陪著我玩，過得自在，不必掛心。”
柔則唇邊的笑意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主動相問，少年卻隻念著宜修，連半句體麵回應也未曾給。
胤禛將這細微之處看在眼裡，眉峰微蹙，語氣淡了幾分：
“福晉好意問你起居，你一味提及旁的，未免失了分寸。”
十四年紀尚小，不懂其中彎彎繞繞，隻抿著唇低下頭，一臉不服氣。
柔則連忙柔聲圓場，笑意溫婉：“王爺言重了，十四弟年紀小，性子直，過得舒心才這般說，我聽著隻覺高興。”
輕描淡寫一擋，反倒襯得她大度，也坐實了十四的“不懂事”。
十四隻覺得心裡悶得發慌，懶得應付，低頭飛快扒拉完碗中飯，放下碗筷：
“四哥，我吃完了，想出去走走。”
胤禛見他吃得潦草急躁，眉頭微蹙：“用飯需從容，這般失了皇子體麵。”
頓了頓，又淡淡道：“今日我去給額娘請安，她問你何時回宮。”
十四腳步一頓。
宮裡冷清，他年幼，十三哥與四哥親近，與他卻不投緣，其餘哥哥也嫌他小，從不帶著他玩。
哪像在四哥府裡，有弘暉嬉鬨，有四嫂的新奇點心，還有她那些聽不膩的故事。
他抿了抿唇，聲音輕了些：“再過幾日吧……我過幾日再回去。”
那點不易察覺的依賴，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胤禛心中了然，終究是一母同胞，不便強趕。隻沉聲道：
“既如此，安分些，莫要任性壞了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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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連忙點頭，幾乎是迫不及待告退，一路徑直往宜修院裡去。
屋裡燈亮著，宜修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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